這話說出口,四周一片寂靜。
就連沈斯年都染上慍怒,周身氣場冷冽逼人。
「江小姐,我知道這件事是沈家虧欠於你,也感激你提供線索。」
「但人命關天,不是意氣用事開玩笑的時候,你說話前最好三思。」
妙音是有錯,他也在管教。
這次來就是想把她帶走治病。
只是江以寧這話太過放肆。
拿小天的命開玩笑,已經觸及到他底線。
他們也不是那麼好惹的!
「人命關天?」
江以寧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。
嘴角那點弧度冷得像薄冰。
「那沈先生倒是說說,沈妙音差點把我捅死的時候,要怎麼算!」
「而我給你們提供線索,救了沈天,卻被追殺恐嚇,這筆人命債,我又該找誰去算?」
字字鏗鏘,句句屬實。
將沈斯年堵得啞口無言。
氣氛有些凝滯。
見情況不對,宋煜連忙走過來想打圓場。
「江小姐,這裡面或許有誤會,不如我們坐下來……」
「你是沈家的人?」
江以寧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。
「還是沈家人都沒長嘴,需要外人替他們開口?」
宋煜的話卡在嗓子眼裡,臉上的笑快要掛不住。
他是見過江以寧不饒人的那面。
但敢就這麼上門撒野的,也真是厲害。
宋煜下意識看向傅淮晏。
他從一開始就沒有話,神色平靜,看不出任何情緒。
明知道沈妙音對他的愛,現在他公然帶江以寧上門,是什麼意思!
這傅淮晏到底想幹嘛!
沈妙音氣得渾身發抖,死死盯著江以寧,眼底恨意翻湧。
「江以寧,你別欺人太甚,真當我們沈家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?」
「我欺人?」
江以寧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聲音拔高了半度。
「你們沈家向來欺人太甚!」
「上樑不正下樑歪,你媽是小三,生出來的你也是小三。」
整個客廳徹底靜了。
氣氛壓抑到極致。
江以寧才不管今天這話會被怎麼記恨。
她只知道,再軟弱下去,就沒有活路!
「你們沈家的爛攤子想讓我當替死鬼,沒門!」
「三天解決不了,就等著你們沈家雞飛狗跳吧!」
說完,江以寧也懶得廢話,轉身就走。
下一瞬,她撞進傅淮晏幽暗的目光里。
他一直站在玄關處。
一半身子隱在黑暗裡。
那雙眼沉甸甸地落在她身上。
像深冬湖面下的冰層。
寒冷刺骨。
江以寧腳步一頓,這才想起來還有這麼個人。
她對上那雙眼睛,嗤了一聲。
「傅總這是打算出來給你的心肝寶貝出頭了?有什麼話不妨一次性說乾淨,別浪費時間。」
沈妙音順勢撲過來抓住了傅淮晏的袖子,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。
「淮晏,你幫我勸勸江小姐,她有什麼怨氣都可以沖我來。」
「只求她不要針對小天,他還只是個孩子啊!」
江以寧嘖了兩聲。
變臉速度真快。
這演技,配得上奧斯卡小金人了。
「沈妙音,不是我不想成全你,只可惜把你行蹤放出去,都沒人會綁你。」
「別說正常人,就連綁匪都怕你這樣的精神病。」
頓了頓,江以寧扯了扯唇角。
「要我說啊,你就是個喪門星,仇家不屑找你,偏偏只盯著你弟弟。」
「你一出現,方圓幾里的人都沒好事,不如好好反省自己,別出門害人了。」
這話她還真沒說錯。
每次遇見沈妙音,可不就沒好事。
沈斯年知道沈家理虧,此刻也有些難以忍受。
這江以寧上門挑釁,還說這種羞辱人的話,也未免太過了。
她一個沒有背景的女人,難道不知道適可而止嗎?
沈妙音更是被罵得臉都綠了。
但她明面上不顯,眼淚反而大顆地滾落。
她楚楚可憐地望著傅淮晏。
「她怎麼能這麼說……」
以前這個時候,傅淮晏早就護著她。
只是這一次,男人卻抽回手,語氣平淡。
「這幾天你先去別墅住著,醫生在那邊等著,有助於你病情。」
沈妙音瞳孔一縮,滿臉難以置信。
這話不對!
傅淮晏不僅沒斥責江以寧,還在變相護著她。
這不明擺著說她有病,叫她別惹事嗎?!
難道是昨天意圖殺掉江以寧的事,讓傅淮晏改變了態度?
沈妙音垂著眸,心慌不已。
江以寧看在眼裡,嘴角那點弧度又深了一分。
傅淮晏可不是在護著自己。
他只是想堵住她的嘴,讓她別再鬧了。
僵持間,傅淮晏的目光重新落回江以寧身上。
「說完了?可以走了?」
「嗯。」
江以寧側目,順勢譏諷。
「當然,傅總要是捨不得這裡,大可留下,把車鑰匙給我就行。」
傅淮晏抬步,徑直跟在她身後,聲音不高,卻有種無形的壓迫。
「我是陪你來的。」
話音落地,沈妙音再也繃不住,淚水洶湧而出。
她顧不得其他,快步上前攥住傅淮晏的衣袖,紅著眼哀求。
「淮晏,我害怕,你再陪我幾句話好不好?」
「小天也需要你。」
傅淮晏側身避開,語氣無波無瀾。
「下次再來。」
說完,他不再停留。
客廳內,氣氛跌至冰點。
眾人神色變幻莫測。
宋然眼瞪大眼睛,看向江以寧的方向,心底愈發佩服。
真是個狠人。
沒背景就敢闖進沈家討說法。
而偏偏她那些話,讓沈家還真不敢惹。
畢竟張彪的事沒有那麼簡單。
一旦沈天行蹤被暴露,沈家還有很多麻煩要處理。
宋然挑了挑眉,這江以寧著實有趣。
比當初婚禮上那個逆來順受的人,要有意思得多。
沈妙音見傅淮晏頭也不回地離開,再也忍不住,紅著眼撲進沈斯年懷裡大哭。
「表哥,你看到了,江以寧就是個瘋子!」
「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,你一定要讓她付出代價!」
沈斯年臉色難堪至極,強行將她拉開。
「沈妙音,有些事我不說,不代表不知道。」
「現在上樓去反省,這段時間不準再見傅淮晏。」
「這次你違背我意願,撤走江以寧身邊保鏢的事我先不跟你算,再有下次,我直接把你帶走。」
沈妙音猛地抬頭。
「表哥,現在連你也要護著她?」
「我只論對錯。」
沈斯年揉著發脹的眉心。
「妙音,很多事我已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別再讓我和爺爺失望了。」
說完,他吩咐傭人將人帶上樓。
被強行拖拽上樓的沈妙音垂著眸,眼底只剩下翻湧不止的陰狠戾氣。
江以寧,必須死!
車上。
「去紀舒家。」
說完這句話,江以寧便靠在窗邊,沉默不語。
兩人一路無言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江以寧突然開口。
「傅淮晏,你是不是有精神分裂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