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淮晏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頓了一下。
他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,那一點波動在眼底轉瞬即逝。
「你想說什麼?」
聲線冷沉無溫。
江以寧收回視線靠在座椅上,臉上寒意未褪。
「沒什麼想說的,就單純覺得,你有病。」
說完,她也懶得跟他廢話,轉頭看向窗外。
剛才傅淮晏乍一看像是在偏護她。
看著像是為她撐腰。
但江以寧不會蠢到覺得他轉了性。
傅淮晏做的一切都有原因。
而他最終目的,不過都是為了沈妙音罷了。
他大概是想讓她別再針對沈妙音。
就跟當初他娶她,也是為了讓她不再查下去一樣。
想到這,江以寧臉色冷了下來。
不是她不放過沈家。
是沈家不放過她!
江以寧嗤了一聲。
真是越來越發現傅淮晏不要臉了。
昨天還維護沈妙音。
今天就故作姿態偏向她。
真當她是給點甜頭就聽話的傻子?
正胡思亂想著,傅淮晏的手機驟然響起。
江以寧下意識抬頭。
就瞥見來電顯示上一個沈字。
後面的字沒看清。
傅淮晏接起來聽了兩句,原本冷淡的神色變了。
他猛地踩下剎車,將車停在路邊。
「你先下車,我有事。」
江以寧眉心微蹙,半句廢話沒有,推門下車。
能讓傅淮晏失態的人,除了沈妙音,也不會有別人。
夜風灌進來的時候,有些冷。
這裡不好打車。
但好在離紀舒家不算遠。
江以寧攏了一下外套,往紀舒家走去。
夜深人靜,整條街道空曠冷清。
連車輛都少見。
莫名的,江以寧感覺後背有些發涼。
她索性加快腳步。
正走著,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。
節奏不緊不慢。
像是不遠不近地跟著她。
江以寧渾身繃緊,心頭警鈴大作。
眼下四周無人。
旁邊就是滾木從。
真要被人拉進去,她連求救的機會都沒有。
江以寧深吸一口氣,餘光往回看了一眼。
沒有人。
她轉回來小跑起來。
身後那腳步聲又跟上來了。
江以寧的心幾乎漏了一拍。
寒意順著腳底直衝頭頂。
她指尖攥緊手機,一隻手已經伸進包里,按在了防狼噴霧的開關上。
成敗只有一次機會。
就在腳步聲即將逼近時,她驟然轉身。
只見一隻黑貓飛快竄過路面,躍入路邊草叢,消失不見。
江以寧攥著噴霧瓶僵在原地,後背全是冷汗。
原來是夜貓。
經歷了這一茬,江以寧也不敢再多做停留。
她立刻加快腳步,快步朝著紀舒小區狂奔而去。
正要敲門時,就見門從裡面被推開。
紀舒穿著衣服,正急匆匆往外走。
看見她的瞬間,紀舒立刻紅了眼眶。
快步撲上來緊緊抱住她。
「寧寧!你沒事吧?」
「小區保安剛剛通知,說最近深夜有不法分子遊蕩,已經有人出事遭殃了!」
「我打了你無數個電話都沒人接,快嚇死我了!」
江以寧這才下意識摸出手機。
發現不知何時被調成了靜音。
「別擔心,我沒事。」
她輕輕拍著紀舒的後背安撫,跟著她走進屋。
「怎麼這麼晚才回來?路上沒出什麼意外吧?」
紀舒依舊放心不下,繼續追問。
江以寧簡單將剛才的事簡述了一遍。
紀舒聽完先是一陣解氣。
「寧寧,幹得漂亮!」
「沈家這種惡人,就該這麼對付,下次有這種事叫上我,我幫你撐腰。」
但緊接著,紀舒又變了臉,氣得渾身發抖。
「傅淮晏這畜生到底有沒有心!明知道你現在被人盯上,處境危險,還敢半路把你丟下!」
「萬一你剛剛出事,後果誰敢承擔?!」
被紀舒這麼一說,江以寧心底也湧上後怕。
那群亡命徒本就陰魂不散。
一旦落單被發現,後果不堪設想。
「不行!」
紀舒越想越不放心,當機立斷道。
「寧寧,以後我天天跟你一起上下班,你這段時間就住在我這裡,等所有事情徹底解決再回去!」
「我小區的安保你可以放心,不會有危險。」
「而且兩個人結伴也能互相照應,總比你孤身一人安全百倍。」
怕江以寧推辭,她又連忙補充。
「你上次的話也讓我想明白,不能再這麼渾渾噩噩過了。」
「這段時間我沒事,正好去跟你干一段時間,想清楚以後的路。」
江以寧心頭一暖,沒有拒絕,輕輕點頭。
「好。」
「舒舒你放心,我不會讓人傷害到你。」
「我們兩別說這些。」
江以寧笑笑,緊接著,她想起什麼。
連忙拿出手機,下單了一大批防狼噴霧之類的防護用具。
「這段時間江城不太平,不怕一萬,就怕萬一,周全一點總沒錯。」
紀舒摟著江以寧點頭。
「還是我們寧寧考慮周到。」
二人說笑間,江以寧的手機響起。
是家裡打來的。
她本不想接。
但想了想,還是接起來。
傅嘉宇委屈的哽咽聲傳來。
「媽媽,你在哪?還好嗎?什麼時候回家?我好擔心你。」
江以寧眉心微蹙,還未及開口回應,一旁的紀舒直接搶過手機。
不耐煩地對著聽筒吼道。
「傅嘉宇,以前怎麼沒見你這麼黏人!」
「每次只有不舒服的時候才想到你媽是吧,想找陪伴就去找沈妙音。」
「她隨叫隨到,反正你也喜歡她,讓她去哄你!別再來纏你媽媽!」
紀舒一股腦說完後,直接掛斷電話。
只是做完後她就後悔了,有些侷促地看著江以寧。
畢竟這可是寧寧的親生孩子。
跟傅淮晏到底還是不一樣的。
不等她說什麼,江以寧已然輕笑出聲。
「舒舒,你做得很對,這種白眼狼我不要。」
沒有多說,兩人便回房休息。
次日清晨,紀舒跟江以寧一起去上班。
全程她都高度警惕。
寸步不離陪著。
一路上目光四處掃視。
生怕有危險。
江以寧被她拽倒了好幾次。
無奈失笑地將紀舒拉著坐下。
「好了,你太誇張了。」
上午風平浪靜。
下午的時候,江以寧準備動身去宋家為鍾怡就診。
紀舒和凌琦幾乎同時起身。
「我陪你一起。」
江以寧被兩人逗笑。
「舒舒你幫我看好診所,我很快就回來,凌琦跟著我就行。」
抵達宋家別墅。
凌琦在樓下等候。
鍾怡已經在樓上等著江以寧。
不過才幾天未見,鍾怡的狀態肉眼可見地衰敗。
她眉眼疲態濃重,精神狀態極差。
江以寧眼底掠過一絲沉色,直接開門見山道。
「鍾女士,要想病情好,就把能說的,坦白告訴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