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妙音渾身一僵,臉上殘存的笑意碎裂,眼底迅速湧上紅意。
「爸,連你也不站在我這邊?」
「你知不知道我和媽媽被江以寧欺負得多慘?」
秦正濤眉頭緊鎖,神色冷靜得近乎冷酷。
「正因為我清楚,所以我今天才親自過來。」
他看著沈妙音眼底的偏執,恨鐵不成鋼道。
「你這個蠢貨,你以為傅老太太對你什麼態度?」
「她本就極度反感你步步緊逼,你今天非要湊上來,真以為能從傅家討到好臉色?」
沈妙音指尖攥得發白,死死咬著唇不肯認輸。
「難道我就只能白白受委屈?江以寧今天就在現場,我絕不能讓她順順利利出盡風頭!」
秦正濤懶得再聽她賭氣,冷聲打斷。
「收起你這點小家子氣,我既然來了,就不會讓你和你媽任人欺壓。」
他語氣稍緩卻不容置喙。
「我已經勸過你母親,她近期不會露面。」
「至於你,安分待著。」
「有空多去看看你弟弟,他大概率撐不過這幾天了。」
「沈天真沒救了?!」
沈妙音臉色驟變,眼底翻湧滔天怒意。
「如果不是江以寧從中作梗,溫均山不可能不出手!」
她情緒失控,猛地上前攥住秦正濤的衣襟,雙目赤紅。
「爸!你一定不要放過江以寧!」
「她毀了我的一切,還要害死我弟弟!」
秦正濤神色淡然,拂開她的手,篤定道。
「不用你說,我自然不會放過她。」
他抬手摸了摸沈妙音的頭髮。
「妙音,你記住,我這一生,只有你母親一個妻子,只有你一個女兒。」
「但凡擋在你前路的人,爸爸都會一一清理乾淨。」
——
傍晚賓客雲集,生辰晚宴正式開始。
觥籌交錯,衣香鬢影。
沈妙音身處人群之中,依舊是眾人追捧的焦點。
就算有一時的風波又如何。
眾人還是清楚,只要傅淮晏護著沈妙音,她就是最尊貴的。
不過這次沈妙音收斂了神色,始終記著秦正濤的叮囑。
她強行壓下戾氣,掛著得體淺淡的笑意,低調應酬。
席間有人隨口奉承,模糊喚她一聲傅太太。
沈妙音笑意更甚,既不否認也不澄清。
就算今日晚宴主角輪不到她,也絕不可能是江以寧。
爸爸只說讓她低調,可沒說不許她出現。
她穿著跟江以寧一樣的衣服。
而她的衣服還是傅淮晏買的。
到時候不用她開口,旁人自會議論。
正當眾人談笑風生之際,全場燈光暗下。
舞台中央,一束暖光緩緩亮起。
傅老太太在傅沉岳與周瑾的攙扶下緩步登台。
她身姿端莊,氣場威嚴。
「感謝各位前來,參加我孫兒傅淮晏的生辰晚宴。」
眾人紛紛恭賀。
這時,二樓入口燈光再次亮起。
傅嘉宇小小的身影站在中間。
他一手牽著傅淮晏,一手牽著江以寧。
三人並肩緩緩而下。
傅淮晏身著一身手工定製黑色高定西服。
剪裁利落線條冷挺,完美襯出頎長挺拔的身形。
肩腰比例恰到好處,矜貴冷冽。
舉手投足,皆是上位者。
身側的江以寧,一身高定禮裙驚艷全場。
妝容精緻淡雅,氣質乾淨又高貴。
美的從容又耀眼。
樓下賓客瞬間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呼。
「天哪,這禮服我認得!是國外大師的絕版之作,有錢都難買到!」
「原來這就是傅總的妻子?外界一直傳她出身普通上不得台面,如今親眼所見根本是無稽之談!」
「我認出來了!她不就是前陣子火起來的寧心診所的總裁嗎?」
議論聲層層疊疊。
「傅家之前發過聲明撇清跟沈小姐的關係,傅總今天又這般高調帶他妻子出席,是打算正式承認她的身份了?」
「那沈小姐怎麼辦?之前所有人都默認她是傅家未來少夫人!」
這話一出,身旁知情者連忙低聲警告。
「別亂說話!傅家事豈是我們能妄議的,小心禍從口出!」
這些話,一字不落地傳入沈妙音耳中。
她站在人群里,指尖死死掐進掌心。
她萬萬沒想到,傅淮晏竟會為江以寧費盡心思,尋來絕版高定禮服。
那她身上穿著要來的禮服,簡直就是笑話!
萬眾矚目之下,三人走到大廳中央。
傅嘉宇滿心歡喜,拽著兩人的手就要往舞台上走。
江以寧卻抽回手,腳步停頓,站在台下。
她今天願意出席,不過是顧及老太太。
不想節外生枝。
但火災的事一發生,她也不想再忍了。
傅家的事她不想再摻和。
她和傅淮晏離了婚,更不稀罕他的承認。
傅嘉宇見狀,失落地垂下眸。
傅淮晏並不意外江以寧的舉動。
他抬步走上中央,從容說了幾段官方客套的致謝詞。
致辭結束,晚宴正式開啟。
傅淮晏自然而然走下台,回到江以寧身邊,不動聲色陪在她身側。
在場眾人皆是久經世事的人精,看著兩人微妙的相處模式,心底滿是揣測。
沒人知道傅總到底是什麼心思。
但不管如何,今天這麼重要的場合,傅淮晏身邊的人是江以寧,這就足夠證明她的地位不容小覷。
上前恭賀的賓客禮數周全,選擇折中,只問候傅淮晏一人。
沒人敢隨意稱呼江以寧為傅夫人。
江以寧對此極為滿意,安靜站在一旁,甘願做個隱形人。
就在這時,一位遠道而來的外國富豪走上前。
他的中文發音蹩腳生硬,目光落在身姿清麗的江以寧身上,笑著向傅淮晏詢問。
「傅總,請問這位美麗的女士是誰?不打算給我們介紹一下嗎?」
江以寧垂著眼眸,正欲主動開口時,傅淮晏已率先出聲。
「這位是江以寧江總,寧心診所創始人,同時也是康泰腦部實驗項目的核心負責人,江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