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淮晏的介紹落下,不止在場人愣住。
連江以寧也有些驚訝。
她想過無數種可能。
也許傅淮晏會刻意疏離,模糊關係。
又或者他會平淡帶過她的存在。
卻唯獨沒想到,他會用這樣正式且極具分量的身份,介紹她。
話音落地,面前的外國富豪臉色驟然一變。
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震驚。
他上下打量著江以寧,連連讚嘆。
「原來您就是賀總費盡心思請來的那位天才心理師!」
「我非常清楚賀總的腦部實驗在業內停滯許久,無人攻克。」
「自您接手後便突破瓶頸穩步推進,我一直想登門拜訪求教,卻一直沒有機會。」
「沒想到會在今天見到,也沒想到江總您竟這般年輕!」
這話如同驚雷砸在會場,吸引了全場賓客的注意力。
在場的行業名流紛紛側目,目光落在江以寧身上。
誰都清楚賀思澤的研究對他們有多大影響。
心理問題一直是困擾他們多年的心病。
如果能成功,將會是翻天覆地的改變。
而現在,能帶領實驗成功的人,就在眼前。
這群名貴們褪去了先前的觀望與揣測,只剩敬畏。
「原來您就是江總!久仰大名!」
「這項實驗困住國內無數頂尖專家數年之久,您年紀輕輕便能突破僵局,實在令人佩服!」
「希望以後能與江總有更深的合作。」
突如其來的簇擁讓江以寧微怔,轉瞬便恢復從容。
「各位過譽了,我不過是站在前輩的研究基礎上摸索推進。」
「實驗仍在攻堅階段,還沒有明顯成果。」
她越是謙遜低調,眾人越是心生敬佩。
現場氣氛愈發熱烈。
無數賓客主動上前想要添加江以寧的聯繫方式。
「江總,我家中親人常年受心理頑疾困擾,還望能幫忙看看。」
「懇請江總抽空看看,必有重謝!」
「江總的能力,我們都看在眼裡。」
短短片刻,宴會的主角就從傅淮晏,變成了江以寧。
現在的她不是傅夫人,不是誰的附屬品。
而是江以寧,江總!
宴會廳外圍,謝行舟與陸雲深並肩而立。
良久,謝行舟神色凝重,舉著酒杯一飲而盡。
「我算是看明白了,傅淮晏不是瘋了,是中邪了。」
「我還以為他今天高調帶江以寧出席,只是為了安撫老太太,現在看來根本不是這麼回事。」
陸雲深眸光沉沉。
「誰說不是呢,他這哪裡是盡孝,分明是借著自己的生辰宴,傾盡資源,親手給江以寧拓寬人脈圈層。」
「今天過後,誰還會不知道江以寧的名字。」
兩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費解。
身為傅淮晏多年好友。
他們當然是了解傅淮晏的性子。
只是如今他的做法實在匪夷所思。
愛又看不出來,補償也沒道理。
他到底圖什麼?
陸雲深搖了搖頭。
「算了,他自己心裡有數。」
宴會中央,江以寧不斷通過好友申請。
手指都酸澀發麻,卻依舊源源不斷有人上前攀附。
她心裡清楚,只是這個頭銜不至於讓這群人攀附。
歸根結底是傅淮晏開口介紹。
他一句話,抬高了她的身份地位。
可為什麼?
不多時,人群漸漸散去。
江以寧這才抬眸看向身側的傅淮晏。
她的確看不懂他,不明白他想做什麼。
難不成真是因為離婚後,又開始犯賤對她另眼相看?
不等她理清思緒,傅淮晏薄唇微啟。
「是補償。」
江以寧幾乎第一時間就明白了。
全網的輿論雖然被傅淮晏壓了下去,但他堵不住所有人的嘴。
他為了平息事,不得不與沈妙音撇清關係。
也變相讓她承受了諸多非議。
如今這番所謂的示好,不過是變相彌補。
讓她別再繼續下去。
以為給點好就能堵住她的嘴嗎?
真是做夢!
江以寧迅速收回目光,端起酒杯,一言不發轉身。
大廳喧囂嘈雜。
她徑直避開人群,抬步走上二樓陽台。
晚風習習,吹散了燥熱,也吹涼了江以寧眼底的溫度。
她憑欄而立,望著樓下。
整場宴會,她都沒有見到那個人。
雖然不認識他,但強烈的直覺不斷提醒她。
那個人不在裡面。
正思忖間,身後忽然傳來動靜。
江以寧下意識轉身,身形突然僵住。
只見一個身著定製西裝的中年男人推門進來。
他身姿挺拔,氣場深沉。
一雙眼眸狹長陰鷙,落在她身上時,帶著毒蛇般陰冷審視,讓人渾身不適。
江以寧從沒見過他,可骨子裡翻湧的恨意卻在瘋狂叫囂。
她無比確定,這個人,就是毀掉母親一生的罪魁禍首。
秦正濤一步步逼近,氣場壓迫感十足。
他目光沉沉打量著她,語氣帶著輕蔑。
「你和你母親還真是截然不同,她天生就懦弱膽小,被人欺負也不敢吭聲,一輩子只能困在方寸之地任人拿捏。」
「但生下的你卻不像她,像我,是個有本事的。」
「能走到今天,屬實難得。」
這句話像一把淬毒的尖刀,狠狠扎進江以寧心底。
積壓多年的恨意,幾乎衝破理智。
她指尖攥緊酒杯,指節泛白。
「你有什麼資格說這個話?這個人渣,如果不是你,媽媽怎麼會落得這個下場!」
「是你毀了媽媽一輩子,你絕對不會好過!」
聞言,秦正濤不僅不懼,反而嘲諷地笑出聲。
「江以寧,說到底你還是小孩子心性,只會逞口舌之快。」
這話讓江以寧恨意滔天,只恨不能殺了他。
如今他能毫無負擔對自己說這些。
那當初媽媽面對這個人渣幾十年,又是怎麼度過的!
不過理智牽住了江以寧。
現在不是撕破臉的最佳時機。
她吐了口氣,強行壓下翻湧的戾氣。
轉身便欲離開。
「別急著走。」
秦正濤抬步攔下她去路,居高臨下俯視著她。
「我們談談,你現在收手,遠離這些,我保你下輩子衣食無憂。」
「畢竟,你的身體裡,也流淌著我一半的血脈。」
江以寧赤紅著眼,猛地回身,一把揪住秦正濤的衣領。
「你也配提血脈?你也配提及我媽媽?」
「是你不擇手段搶走她的入學名額,花言巧語哄騙她打工賺錢,供你讀大學!」
「你以為這些事,永遠不會曝光嗎?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