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斯年聞言,心頭微滯,隱隱生出幾分不悅。
沈家祖傳玉佩代代相傳。
獨一無二。
自家人怎可能辨認不出真偽。
這話問得實在唐突。
沈斯年壓下異樣。
「自然是真的,市面上還沒有人能偽造我們沈家的祖傳玉佩。」
頓了頓,他再次道謝。
「傅總,上次玉佩的事,也多謝傅總出手相助。」
「這筆錢款沈家會歸還。」
傅淮晏淡淡應聲,沒再開口。
一時間,空氣有些凝滯。
全程將二人對話盡收耳底的鐘怡,心頭震顫不止。
傅淮晏這話是什麼意思?
她知道他這人說的話一定都有含義。
那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?
在懷疑什麼?
鍾怡總覺得事情比她想的還要複雜。
就在這時,搶救室大門推開。
主治醫生快步走出來。
「病人暫時脫離生命危險。」
只是眾人還沒來得及鬆口氣,醫生又道。
「但病人情況依舊極差,這一次僥倖撐了過來,下一次未必還有這般運氣。」
醫生神色嚴肅。
「而且術中我們發現,孩子存在大面積骨髓壞死症狀,是長期體內淤積毒素所致。」
「目前最穩妥的方案,是儘快匹配血型進行骨髓移植。」
「這樣,也許還有一線生機。」
「骨髓壞死?」
沈斯年臉色驟變。
「能確定嗎?小天的過往數次體檢中,從未查出骨髓問題!」
「這是慢性毒素長期侵蝕引發的隱性病變,常規體檢根本無法排查。」
「如果不是手術,我想我們也很難發現。」
話落,沈斯年面色徹底冷下來,當即沉聲。
「我知道了,醫生請務必保住小天的命。」
「立刻安排我做配型,無論付出什麼代價,我們沈家都願意做。」
這時,一旁的鐘怡猛地抬頭,雙手控制不住地顫抖。
「醫生,直系親屬配型成功率是不是更高?」
醫生:「是的,匹配概率會大幅提升,但病人身體損耗嚴重,經不起反覆拖延,請儘快帶所有親人過來篩查。」
沈斯年點了點頭,轉頭安撫鍾怡。
「鍾姨,你先去休息吧。」
「這裡有我盯著,我會讓姑媽姑父妙音都來做個檢查,至少現在小天還有氣,一切都還有希望。」
說著,他隨即看向傅淮晏。
「傅總,今晚多謝你費心奔走,你先回去吧,後續這邊我能處理。」
傅淮晏微微頷首。
只是離開前,他目光幽深地落在沈斯年身上。
「沈總,你確定你們沈家的孩子,沒有被抱錯過嗎?」
沈斯年渾身一僵,滿臉錯愕。
不等他回過神,傅淮晏已然抬步離去。
緊接著,醫生的催促聲適時響起。
他只能壓下疑慮,先去配型。
次日清晨,江以寧準時甦醒。
剛起身,身側的傅嘉宇便立刻睜開了眼。
少年眼底布滿濃重淤青,顯然一夜未眠。
看樣子是硬生生熬到天亮,生怕閉眼她就會消失。
「媽媽,你要走了嗎?」
傅嘉宇聲音軟糯,帶著小心翼翼地試探。
江以寧起身,點了點頭。
「傅嘉宇,睡吧,身體出了問題,受罪的還是你自己。」
「這個月的見面機會已經用完,下次想見我,提前說,我來接你。」
傅嘉宇眼眶泛紅,身子都有些抖。
卻還是乖乖躺回床上。
「好,媽媽我聽話。」
他抿著唇,強忍著眼淚。
爸爸徹夜未歸,也難怪媽媽會心寒。
或許媽媽離開,才是最好的選擇。
他要聽話。
要挽回媽媽,要讓媽媽帶她走。
江以寧無意深究孩子的想法,此刻滿心都是實驗室的進度。
一到實驗室,她便全身心投入進去。
一直到中午,才在蘇芷妍的提醒下抽身。
實驗進展比她想的快,她需要儘快做出成果。
收拾東西準備去吃飯時,角落的交談聲傳入耳中。
「你們聽說了沒,沈家小少爺沈天昨天沒撐過來,人沒了,沈家現在已經開始籌備後事了,這段時間要是沈小姐來,可千萬別去觸霉頭。」
「難怪傅總和沈小姐最近都沒有露面,這種時候,傅總肯定要全程幫忙處理。」
「可之前傅家不是特意澄清過關係嗎?按理說沈家的事跟傅總沒關係啊。」
聞言,有人嘖了嘖嘴。
「你也太天真了,澄清那是給外人看的。」
「聽說是溫神醫不願出手救治,人才沒的,沈家遷怒於人,已經把這筆帳全權算在了溫神醫身上了。」
這話一出,有人驚呼。
「這年頭醫生也是高危職業,不願救人就要被遷怒,慘啊,不過溫神醫為什麼不願意救?沈家的報酬可不會少。」
「這裡面的事,哪是我們這些人能知道的,聽說昨天沈小少爺本來還有一線生機,只要家人骨髓匹配成功就能做手術救命,可惜全家篩查無一匹配。」
「而且人快不行了,短時間內根本找不到適配骨髓,只能說造化弄人,命該如此。」
「果然豪門也並非無所不能,生死面前,人人平等。」
眾人有些唏噓。
江以寧腳步停下,眼底溫度褪去。
沈天的生死她不在意。
可若是沈家敢藉機遷怒構陷溫老,她絕不可能坐視不理。
就江以寧思索之際,一道身影突然衝到她面前。
鍾怡喘著氣,不等她開口,便拽住她的手腕往前走。
江以寧猝不及防,有些慍怒。
「鍾女士,你這是做什麼嗎?」
「你到底要帶我去哪?我還有要事,沒時間陪你打啞謎。」
一路被拖拽至大門口,鍾怡才駐足轉身,急切道。
「江小姐,來不及了!快走!沈天快要撐不住了,現在全世界只有你能救他!」
「你也必須救他!因為你是他的親姐姐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