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老太太被張媽攙扶著離開。
偌大的臥室只剩江以寧母子二人。
傅嘉宇眼眶通紅,小手緊緊攥著江以寧的衣角。
「媽媽,你帶我走吧,我跟你一起。」
「我會乖乖聽話的,絕對不會煩你。」
他垂著小小的腦袋,心裡滿是傷心與怨氣。
爸爸明明有絕佳的機會能挽回媽媽。
可他還是選擇深夜離去。
他不知道爸爸到底在不在乎媽媽。
也不想知道了。
既然爸爸不珍惜,那他也不要這個爸爸了。
江以寧看著傅嘉宇,平靜問道。
「為什麼?因為我不在,沒人照顧你了?」
「不是。」
傅嘉宇急了,「是我知道媽媽的好,知道媽媽為我著想。」
「我知道我以前說錯話,也做了傷害媽媽的事,媽媽可以原諒我這一次嗎?」
男孩紅著眼眼眶,聲音哽咽,看向江以寧的眼底,小心翼翼的。
要說不動容,那是假的。
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。
江以寧蹲下身子,抹掉傅嘉宇的眼淚。
「嘉宇,媽媽說過,不是所有過錯,一句道歉就能一筆勾銷。」
「當初我一次次期盼你回頭,期盼你拉著我的手,可你一次都沒有。」
「所以我尊重你的選擇,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,就算到頭來是錯的,也只能走下去。」
以前她無數次想離婚時,都在想著該怎麼對兒子交代。
後來她真的下定決心離開,也想著只要傅嘉宇說要她,她不惜一切,都會帶他走。
可他沒有,他的話永遠那麼傷人。
對兒子,江以寧其實給過很多次機會。
但現在,她不想給了。
「傅嘉宇,今晚是最後一次,上床去睡吧,我陪你。」
傅嘉宇身子一僵,喉嚨哽咽發緊。
不等他開口,江以寧的聲音再度落下。
「如果不肯去睡,那就出去。」
說完,她轉身躺上床。
「以後要是想我,一個月可以來見我一次。」
這是她能退讓的最大限度。
她無法徹底割捨親生骨肉,卻也絕不會再回頭。
傅嘉宇年紀尚小,聽不懂大人之間的彎彎繞繞。
卻敏銳察覺到媽媽是真的下定決心要離開。
他滿心惶恐,但不敢再哭鬧。
一個月一次也好過徹底分離。
他默默站了許久,最終只能乖乖壓下委屈,小心躺在床上。
——
市中心醫院。
搶救室外,氣氛壓抑。
傅淮晏剛出現,沈妙音就不顧一切撲上前。
她眼底蓄滿淚水。
「淮晏,怎麼辦?小天快撐不住了!」
「如果溫神醫不肯出手,他真的撐不過今晚!」
傅淮晏身形微側,不動聲色避開她的觸碰。
目光徑直落在沈斯年身上。
「沈天現在具體情況如何?」
沈斯年揉了揉眉心,疲憊道。
「主治醫生已經下了三次病危通知書,能不能挺過今晚,全看他個人的造化了。」
不遠處,沈晚雙腿一軟,跌坐在地。
她埋在鍾怡懷裡失聲痛哭。
「阿怡,沈天是我拼盡全力生下的孩子,好好的一個人,怎麼會變成這樣!」
「我找了那麼多名醫,為什麼還是救不了他!」
鍾怡垂眸,心裡是說不出的複雜。
所有人面色凝重。
唯獨秦正濤神色平淡,不見半分悲傷。
他站在搶救室大門口,眼底晦暗不明。
這時,宋煜忍不住開口。
「傅總,真的找不到溫神醫幫忙了嗎?」
「小天才這么小,他不應該就這麼離開。」
傅淮晏薄唇緊抿。
「我聯繫的頂尖專家已經在趕來的路上。」
「神醫也要願意醫治才行,若是對方執意不救,就算刀架在脖子上,也沒用。」
這話所有人都聽懂了。
唯一能救的溫均山不肯救人。
沈天能不能活,只能看命。
漫長的等待過後,搶救室大門被推開。
沈妙音第一個衝上前,急切問道。
「醫生!我弟弟怎麼樣了?!」
主治醫生摘下口罩,輕輕搖頭。
「抱歉,我們已經盡力了,家屬儘快準備後事吧。」
沈晚渾身脫力,兩眼一黑,險些暈過去。
秦正濤快步上前扶住她,低聲安撫。
「別怕,會有轉機的。」
「你還有我,還有妙音,還有這麼多朋友,必須撐下去。」
可沈晚此刻什麼都聽不進去,瘋狂拍打著他的胸口,語氣滿是怨毒。
「怎麼可能沒事!都是江婉母女的錯!她們該死!」
「如果不是江婉刺激到我,我也不會早產生下,小天也不會從小就體弱!」
「為什麼她們就是不放過我,當初我就應該殺了她們!」
這話讓在場眾人紛紛皺眉。
鍾怡還是不死心,拉著醫生反覆追問。
「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?」
醫生無奈嘆氣。
下一刻,傅淮晏請的頂尖專家及時趕至。
沈妙音眼中燃起光亮。
「淮晏,求求你,一定要救活我弟弟!」
鍾怡也快步迎上。
「麻煩各位專家務必盡力救治,一定要不惜一切代價!」
說完,她咬著牙,走到一旁準備打個電話。
還沒動作,秦正濤的聲音便先響起。
「鍾怡,你陪著晚晚,她需要你。」
男人若有似無的視線看過來。
鍾怡攥緊拳頭,吐了口氣。
沈晚再也受不住這樣的刺激,她眼前一黑,暈了過去。
見狀,鍾怡連忙將人交給秦正濤。
「秦正濤,你先送晚晚回去休息,她經不起這般刺激了。」
秦正濤目光微滯,看向搶救室方向似有遲疑。
「晚晚現在最依賴你,你必須陪著她。」
這話最終讓秦正濤壓下情緒,抱著人離開。
傅淮晏看向沈妙音。
「你也回去休息,這裡有我們守著。」
沈妙音眼底閃過一絲竊喜,順勢垂下眼眸,故作柔弱。
「淮晏,我害怕,不敢一個人待著,你能不能陪著我?」
傅淮晏神色未變。
「我在這裡守著。」
沈斯年給宋煜使了個眼色。
「先帶妙音回去休息。」
宋煜應聲上前,帶著沈妙音離開。
走廊清淨下來,沈斯年轉頭對付還有真誠道謝。
「傅總抱歉,今天是你的生日宴,還勞煩你連夜趕過來幫忙。」
傅淮晏並未應聲,只是目光落在沈斯年佩戴的玉佩上,突然開口。
「沈總,沈家的龍鳳玉佩,都是獨一無二的嗎?」
沈斯年一怔,全然沒想到他會問及此事。
「沒錯,老爺子素來愛玉,家中玉佩皆為孤品。」
「尤其是祖傳的龍鳳玉佩,採用特殊材質與古法打造,世間僅此一對。」
傅淮晏黑眸微動,眼底掠過一絲深意。
「之前沈妙音拍回來交給你的那枚玉佩,是真品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