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死一般的寂靜。
傅淮晏緩緩蹲下,與江以寧平視。
淋透的黑色襯衣貼著挺拔身形,雨水順著利落的下頜線滑落。
四目相對。
他幽深的黑眸,牢牢鎖住她泛紅的眼底,聲音壓得極低。
「想報仇,就先把身體養好。」
「你現在的做法,懲罰的不是別人,只會是你自己。」
「你媽媽若是泉下有知,看到你這般糟蹋自己,該有多難過。」
這句話刺痛了江以寧緊繃的神經。
她驟然變臉,眼底翻湧著寒冷。
「你沒資格提我媽媽!」
「傅淮晏,如果你有一點心,當初就不會一直……」
話還沒說完,傅淮晏突然前傾。
他沒給江以寧拒絕的機會,乾脆利落地伸手,將她打橫抱起。
「我送你回去。」
男人手臂力道緊實滾燙,牢牢禁錮住她虛軟的身形。
江以寧渾身脫力,種種事情加在一起,讓她四肢發軟。
她抬手抵在傅淮晏胸口,想要推開。
她不喜歡他這種莫名其妙的舉動。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藏書廣,101𝓀𝓀𝓈.𝓬𝓸𝓂超實用 】
可江以寧指尖虛浮,連半點力氣都使不出。
傅淮晏低沉的嗓音從頭頂落下。
「別動,你發燒了。」
溫熱的呼吸垂落在江以寧濕透的發頂。
克制又繾綣。
明明是強硬的動作,卻似乎透著小心翼翼。
江以寧不由覺得荒唐又可笑。
只是她現在腦子昏沉發燙,眼皮重得抬不起來。
只能被動靠在他懷裡。
傅傅淮晏抱著她穩步走向不遠處停靠的黑色轎車。
秦毅連忙下車想要接應,卻被男人一記冷眸制止。
「開車,送她去沁園。」
傅淮晏將江以寧放上車,淡淡開口。
秦毅下意識抬眼,視線落在傅淮晏有些蒼白的臉上。
欲言又止。
最終還是在男人冰冷的注視下盡數壓下,啟動車輛。
傅淮晏並未上車,而是轉身走向另一輛剛開來的車。
車子緩緩啟動。
江以寧蹙著眉靠在車窗邊。
她猜不透兩人之間的啞謎,也沒力去想。
車子緩速前行。
江以寧倦意翻湧,半昏半沉。
就在這時,前方突然傳來一聲巨響。
車身猛地顛簸震顫。
江以寧瞬間被驚醒。
視線透過擋風玻璃,她清晰看見一輛失控的大貨車,撞上後方緊跟而來的轎車。
劇烈的衝擊力將那輛車推向護欄。
車身擦著橋面護欄飛速滑行,火星四濺。
轎車車身劇烈傾斜,只差一毫就要側翻墜橋。
路邊車輛紛紛避讓,尖叫聲此起彼伏。
江以寧心臟驟然漏跳一拍,渾身血液近乎凝固。
那輛車,是傅淮晏的車!
不等她開口,秦毅反應極快,猛打方向盤。
逆行衝下匝道。
兩車擦肩而過的剎那。
車窗相對,距離近得觸手可及。
江以寧清楚瞥見駕駛座上的人影。
傅淮晏渾身浸染鮮血,黑色衣衫被血色浸透。
他身形頹然靠在座椅上,氣息微弱。
幾乎看不出呼吸起伏。
仿佛冥冥之中的感應。
兩車交匯的瞬間,傅淮晏艱難抬眸,轉頭望來。
那雙素來幽深沉靜的眼眸,此刻染滿虛弱。
卻唯獨看向她的眼底,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慶幸。
江以寧渾身僵冷,喉嚨驟然發緊。
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,難以呼吸。
她有太多想問。
「停車!」
江以寧立刻回神。
「秦毅,停車!你沒看到他出事了嗎!」
秦毅沒說話。
他只是牙關緊咬,視線盯著前方路況。
「江小姐,我的任務,是護送你安全回沁園休息。」
江以寧猛地回頭望去。
只看見後方幾輛黑色轎車緊隨追擊。
好在秦毅車技精湛。
幾番提速甩尾,很快便將所有車輛甩開。
一路疾馳,車子最終穩穩停在沁園門口。
「到了,江小姐,請下車。」
江以寧攥緊掌心,指尖泛白,眼底覆著一層冰冷的寒意。
「到底怎麼回事?」
秦毅轉頭看向她,眼神里滿是複雜。
「原來你還會關心傅總的安危?你知不知道,傅總被追殺會出事都是因為……」
話到嘴邊,他驟然頓住。
幾番掙扎,秦毅最終泄了氣,語氣疏離恭敬。
「是我逾矩了,江小姐,請下車。」
江以寧眼底更冷。
「他惹下的禍事,你算在我頭上?」
秦毅唇瓣微動,最終只是低低致歉。
「抱歉,是我失言了。」
江以寧沒說話,推門下車。
身後黑色轎車迅速駛離,消失在夜色。
她站在原地,太陽穴直跳。
鈍痛感席捲而來。
腦子裡一片混亂。
無法想明白。
江以寧吐了口氣,回到別墅。
沁園如剛買一般乾淨。
庭院整潔,草木修剪得整齊利落。
顯然有人悉心打理。
她微微皺眉。
她已經許久沒來過這裡,也沒僱傭過人。
會是誰?
傭人見江以寧臉色慘白,連忙上前接應。
幾人動作熟練地拿出醫藥箱,第一時間聯繫家庭醫生。
全程貼心照料,不多問半句。
江以寧身心俱疲,沒多久便沉沉睡去。
再次睜眼時,周身清爽乾淨。
傭人守在床邊,見她甦醒,輕聲詢問身體狀況。
「我沒事了。」
江以寧坐起身,嗓音還有些沙啞。
「誰安排你們在這裡的?」
傭人恭敬應答。
「是您請來的,我們每天打掃都有記錄,您要看隨時可以。」
江以寧心頭微動,第一個念頭便是傅淮晏。
隨即又是一陣頭疼。
她越來越看不懂傅淮晏的所作所為。
無法去細想,江以寧拿起手機看了一眼。
才發現她竟然睡了整整一夜。
稍作休整,她立刻撥通紀舒的電話,約她見面。
咖啡館,紀舒看著江以寧蒼白疲憊的模樣,瞬間紅了眼眶。
「寧寧,怎麼才幾天沒見就這副樣子?」
「是不是受委屈被人欺負了?告訴我,我一定幫你算帳!」
連日積壓的緊繃徹底卸下。
江以寧靠在紀舒懷裡,說了沈天的事。
說完後,紀舒怔住,久久回不過神。
半晌才咬牙罵道:「秦正濤簡直喪心病狂,畜生不如!」
沉默片刻後,她抬眼看向紀舒,忽然問道。
「紀舒,還有件事我想問你。」
「你知道傅淮晏被黑道追殺,是什麼情況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