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怎麼突然問這個?」
紀舒一怔,連忙攥住江以寧的手追問。
「寧寧,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?」
江以寧沒有隱瞞,將昨天發生的事簡單說了。
「我問了秦毅,他閉口不談,我覺得這件事背後,有我想要知道的答案。」
紀舒臉色驟然凝重,沉聲道。
「寧寧,我只能告訴你,情況比你想像的還要糟糕。」
「如今整個地下圈子,到處都是懸賞買傅淮晏性命的人。」
「我不知道他得罪的是誰,但對方顯然是要將他趕盡殺絕。」
頓了頓,她深吸一口氣。
「寧寧,你應該不知道,傅淮晏這些日子時刻懸在刀尖上。」
「這段時間他出的事不算少,只是都被壓了下來。」
「昨天這場車禍,應該是他最近傷得最重的時候。」
江以寧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,發脹發疼。
無數疑點和細節在腦海中堆疊。
隱隱能串聯起來。
可每當她想要深究,腦袋便一陣鈍痛。
江以寧吐出一口濁氣,壓下心頭紛亂,抬眼看向紀舒。
「所以你也不清楚他為什麼被人追殺?」
紀舒無奈搖頭。
「對,我想只有他自己清楚。」
「上次我也只查到有人重金懸賞他性命,至於得罪了誰,完全查不到線索。」
「況且傅淮晏這些年樹敵太多,想要他死的人,數不勝數。」
江以寧垂眸,心底突然竄出一個大膽的猜測。
傅淮晏被追殺似乎就是當初自己被人盯上時才發生的。
而那時傅淮晏也是一反常態,反覆叮囑她不要深究。
如今細細回想,處處透著詭異。
或許這件事從一開始就和自己有關。
那傅淮晏是為了她才……
「寧寧?你怎麼了?發什麼呆,想到什麼了嗎?」
江以寧回過神。
「怎麼了?我喊你好幾聲了。」
紀舒擔憂地看著她。
江以寧斂去眼底的情緒,搖了搖頭。
「沒事。」
「舒舒,我還有事,必須先走了。」
「麻煩你幫我多留意一下傅淮晏的情況,但凡有一點任何消息,立刻告訴我。」
紀舒見她神色凝重,當即鄭重點頭。
「你放心,我這邊一有動靜馬上通知你,你自己也注意安全。」
告別紀舒,江以寧直奔醫院。
路上她反覆撥打傅淮晏的電話。
對方始終無人接聽。
她轉而又聯繫秦毅,結果卻一直顯示通話中。
這讓她心頭的不安愈發濃烈。
她要太多事要弄明白。
抵達醫院後,江以寧向醫護人員打聽幾句,精準找到了傅淮晏所在的VIP病房樓層。
剛走到病房門口,便聽見裡面傳來的爭執聲。
謝行舟滿臉郁色,恨鐵不成鋼道。
「行,傅淮晏,我不管你了!」
「你非要為了那個女人連命都不要,那我這個做兄弟的還能怎麼辦!」
話落,謝行舟打開門。
正撞見迎面走來的江以寧。
他當即臉色劇變,眼底怒火更甚。
「你怎麼敢來這裡?」
江以寧無視他的敵意,問道。
「他到底怎麼了?傷得多重?」
謝行舟嗤笑一聲,嘲諷意味拉滿。
「你裝什麼無辜?昨天那場車禍,你不是就在現場!」
「要不是因為你……」
「謝行舟!」
傅淮晏沙啞的聲音傳來,語氣虛弱卻帶著不容置喙。
說話間伴隨著幾聲壓抑的咳嗽,嗓音愈發暗沉。
「我沒事,你先回去吧。」
謝行舟被噎得滿臉憋屈,氣得咬牙。
「行,我不說!」
「你護得緊,我半句都不能說!」
江以寧沒理會,抬腳走進病房。
病房內,陸雲深正站在病床邊,眉頭緊張。
「你好好靜養,別強撐著處理工作。」
「你這身傷勢再折騰,就真沒救了。」
傅淮晏淡淡應聲,「知道了,你也回去吧。」
陸雲深無奈至極。
轉身瞥見進門的江以寧,眼底閃過一絲複雜。
欲言又止,最終還是收了話頭,準備離開。
「陸雲深。」
江以寧及時開口叫住他,目光落在傅淮晏身上。
「他的傷,到底怎麼樣?很嚴重?」
陸雲深側過頭,刻意誇大。
「你看他這模樣像沒事?刀傷燒傷鞭傷,舊傷沒好新傷又來。」
「現在還發現這麼嚴重的車禍,能撐到現在還活著,已經堪稱奇蹟。」
「要知道他這幾次致命重傷,次次都是為了……」
「陸雲深。」
傅淮晏驟然抬眼,目光沉沉掃過去。
陸雲深嘖了一聲,無奈聳肩。
「行,我不說了,我走。」
臨走前,他看了江以寧一眼,低聲叮囑。
「你既然來了就好好照看他,他腿在車禍中嚴重受損,行動不便,不能碰水。」
「他現在渾身都是傷,自己不方便,你幫忙擦個身子護理一下吧。」
病房門關上。
室內陷入一片死寂。
傅淮晏靜靜靠在床頭,臉色蒼白失血。
他抬眸看向江以寧,薄唇張了張,還沒出聲,江以寧已就身走進洗手間。
緊接著,她端著一盆溫水和乾淨毛巾走出來。
沒有多餘的話,她俯身就準備解開傅淮晏的衣服。
指尖剛觸碰到布料,手腕便被溫熱的大手攥住。
傅淮晏力道不重。
他幽深的黑眸緊緊鎖住江以寧的眼底,視線繾綣又暗沉。
曖昧似乎在蔓延。
「不用你做這些,有護工。」
江以寧抬眸,坦然迎上傅淮晏的目光,眼神平靜。
「護工在哪?你不是從來不讓陌生人近身?」
傅淮晏微微一怔,顯然沒料到她會這麼說。
趁著他失神的間隙,江以寧掙脫他的掌心,將他翻了個身。
利落地褪去他身上的病號服。
男人寬闊的脊背展露在眼前。
後背縱橫交錯的傷痕觸目驚心。
陳舊的鞭傷深淺錯落,還有新傷還沒完全淡化。
而車禍撞擊出血痕,猙獰刺眼。
看得人心頭髮緊。
「在看什麼?」
傅淮晏沙啞的嗓音再次響起。
江以寧收回思緒,壓下心底翻湧的複雜情緒,細細替他擦拭後背。
過程中,誰都沒再開口。
擦完上身,她俯身,指尖落在傅淮晏的褲腰處。
「抬臀,我幫你擦一下下半身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