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現場,無人出來為她作證。
「我們從未聽到過這樣的話!」
呵斥之人用力一甩衣袖:「你既說得這麼斬釘截鐵,想必是親耳聽到!既是親熱聽到,怎麼會答不出我的問題?為了算計鄭家,你竟敢詆毀污衊太后,想死麼!」
謝青荷怕了。
若是連太后都得罪了,謝家就連最後的退路也沒了!
「不是我!我沒有污衊……都是誤會,是她!」她指向鄭令儀:「是她!是她說的,我什麼都不知道,是她為了跟我哥哥退婚,故意胡說嚇唬我,想叫我們因為擔心哥哥而急躁犯錯!」
故意胡說嗎?
姜瑞寧微垂下眼眸,掩去眼底的笑意。
是啊!
就是她派人在謝青荷、在謝家人入睡後,在他們耳邊不斷重複的。
本就擔心焦慮的人,在半睡半醒之間不斷接收「太后回京就要殺了謝蘭恆」、「鄭家早就想悔婚」的信息,白日裡再有她安排的人有意無意的「印證」,他們就會下意識認定這就是事實。
再有刺激肝火的藥物配合,謝家那起子人平日裡就算再精明冷靜,也會著急上火,失去鎮定,說不該說的話,做不該做的事,然後……走到此時此刻這個局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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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讓你們因為擔心謝蘭恆而急躁犯錯?所以你承認了,今日之事就是你們謝家故意設局要毀令儀!」
謝青荷意識到自己被誆,驚恨交加:「我沒有!你們沒有證據,憑什麼定我的罪!」
鄭令儀逼近她:「你說我發告訴你的,太后回京就要殺謝蘭恆,那麼你說清楚,我什麼時候跟你說的?我為你哥哥著急,病得起來不來床,陣子我根本都沒見過你,我怎麼在你面前胡說的?」
謝青荷無法證明太后說過要殺謝蘭恆的話,也證明不了鄭令儀有跟她說過那些話,捂住耳朵嘶吼自己是無辜,是被人陷害的,仿佛只要咬死了不鬆口,就能變事實。
「不!不是這樣的!我沒有說謊,就是你們害我!你們再狡辯也沒有用,就是你們害我!」
鄭令儀從最初無法接受謝蘭恆的算計、謝家其他人的利用,畢竟十幾年真情實感花在他們身上,可到如今,只剩下厭惡!
只是她哪怕再恨,也沒有歇斯底里,從始至終都讓自己站在受害者的位置上:「你當眾污衊完太后,又想來污衊我!」
「你們去求寧寧的時候,她已經告訴你們了,攝政王暫時不鬆口,只是因為他惹了寧寧生氣,在等賭寧寧會不會關心則亂,提前原諒他而已。」
有人站出來作證!
「沒錯!當日我就在縣主帳中,清清楚楚聽到了她和謝夫人交代了這些話!告訴她,只要攝政王等不到縣主主動,還是會管的,叫你們安心等著!」
「你們在我面前答應得好好的,說會耐心等著,結果轉頭就做出這等陰險之事!世上怎麼會有你們這種猖狂歹毒之人!」
攝政王沒有反駁這些話,也沒有因為這些話而露出任何不悅之色。
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姜瑞寧身側,落了她一個肩的位置,保護者的姿態不言而喻,鳳眸也只看著她,神色雖冷漠,但眼底分明是有溫然暖意包圍著她的!
眾人進一步認識到攝政王對福寧的縱容和寵溺,說她是他心尖上的至寶,也毫不誇張!
火把的光影落在謝夫人眼底,讓她錯愕自語:「當時……竟有人在……」
而謝青荷眼底的光影,則燃燒成熊熊的嫉妒之火:「你們……」
姜瑞寧不給她說話的機會,繼續道:「更何況你們明明知道,蕭諍有可能自身就有大罪,只要證實了,謝蘭恆殺他,就不是罪,至少不會是大罪!這件事鄭家在查證據,攝政王的人也在查。」
「就因為謝家自己沒能力查出證據,就覺得所有人都沒在努力,竟不顧與鄭家幾十年的交情,設局毀令儀、污衊我以泄私憤,何等惡毒!」
「原本蕭諍的事已經有了線索……」
查到了線索?
試探人品?
謝夫人聞言,眼底燃起希望:「你們查到線索了?什麼線索,趕緊拿出來!」
意識到自己的態度太急太尖銳,又趕忙換了嘴臉。
揪著薄被跪在地上,一連磕了好幾個頭,額頭髮紅,臉上有淚,一副慈母要心碎欲裂的姿態。
「恆兒年少有為,以後一定為王爺效力,鞠躬盡瘁死而後已!縣主!您發發慈悲,把線索拿出來,救救他吧!只要您高興,不管什麼罪名,我都願意背,您就是叫我去死,我也不多說一個字!」
楚矜幾個都氣笑了:「什麼叫縣主讓你背罪名?到了這時候,你還在算計!」
謝夫人的小心思被揭穿,眼底閃過惱怒,但她怎麼可能承認?
「縣主誤會!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,我……」
姜瑞寧抬手打斷:「我沒興趣聽你的狡辯!」
話鋒一轉。
睇著的眉眼是笑著的,笑得嘲諷:「說實話,查到線索不告訴你們,確實是有點試探的意思,令儀的婆家,總不能都是廢物草包,出事只會逼迫兒媳的無能之輩!」
「就是想看看你們謝家的人品,是否能夠抗住這樣重大的事情!」
謝夫人臉上的慈愛,僵死。
姜瑞寧嘆息如秋風:「可惜啊!你們謝家,又蠢又壞又無能,人品稀爛!所以我不會把線索告訴你們,以後也不會再幫你們一點兒忙!」
「調查蕭諍的事,叫停了!左右他是否被殺,是否出賣過攝政王,不重要了!」
「不!不可以!」謝夫人瘋狂搖頭。
因為她明白,如果姜瑞寧的人真的查到了線索,攥在了手裡、或者銷毀了,太后的人就查不到了,到時候就算謝家願意投靠,兒子也撈不出來了!
「你們怎麼能這樣害我兒子,明明蕭諍就是該死,憑什麼要搭進去我兒子的命!」
眼見姜瑞寧無動於衷。
她又不得不再轉頭去求鄭夫人。
「蘇悅!你是看著恆兒長大的,他對你敬重有加,把你當半個母親孝順,你不能因為對我有誤會,就見死不救啊!求求你,救救他,救救他吧!」
鄭夫人退後,避開她伸來拉拽她裙擺的手:「你不信我,不信縣主,才走到這一步,現在又來求我做什麼?就算告訴你線索,但凡最後沒能救出謝蘭恆,你還是會倒打一耙,說我們給的是假線索!」
謝夫人把姿態放得很低,哭得滿臉是累:「不會!我不會的!」
鄭夫人吐了口氣:「我女兒差點毀在你手裡,我不會再信你!至於線索,本就不是鄭家查到的,我沒權干涉縣主的決定,也干涉不了。」
恨意在謝夫人腔子裡滔天翻湧,鼻翼噴張,恨不得噴出火來,把鄭夫人燒死。
可下巴上劇烈的疼痛提醒著她,不能再得罪人。
否則,她和謝家,都將萬劫不復!
「縣主!今日之事當真和我無關,我真的是被陷害的,我疼愛令儀是有目共睹的呀!您沒有證據,怎麼能憑几句推測,就定我的罪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