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澈掀起的眸光,鋒利如刃:「這不是你該問的,只要記得,王府入府之後乖順服侍!本王沒興趣看你們的爭鬥,也懶得關你妹誰對誰錯,你們的身家性命,都在正妃手裡捏著!」
正妃!
在攝政王府,有絕對的權利!
李側妃從他的話里,得到最重要的消息。
否則,正妃一入府,又與她不合的話,日子絕對不會好過!
「是妾身多言了,王爺恕罪。」
攝政王眼皮都沒抬一下:「去偏殿等著。」
李側妃雪蓮般白皙嬌貴的臉上浮現緋紅嬌羞,語調甜軟得要擰出蜜來:「是,妾等著王爺。」
攝政王淡淡「嗯」了一聲。
李側妃一點不介意他的冷淡,畢竟攝政王一向如此,而她成為一眾妾室里侍寢次數最多、且是唯一一個能留宿此處的,憑她易孕的體質,一定能為王爺生下長子。
那個搶先她一步懷上的安氏,沒這個命做攝政王長子的生母!
有子嗣穩固了地位,憑她的容貌、家世和手段,還怕不能扶正為正妃,成為他心中最重要的女人,與他共享天下麼?
至於那個突然離京不見人影的姜氏,她也有的是法子,叫她這輩子都沒機會回京!
「妾身先告退。」
長睫輕顫著期待與愛慕,輕輕又看了一眼華燈下俊美無助的男子,想起之前幾回侍寢,身子酥酥軟軟的,輕輕吸了口氣,蓮步輕移,離開了書房。
護衛進來。
迅速將李側妃觸碰過的東西,都仔仔細細擦洗了一遍,又拿薰香反覆熏過。
直到沒有一絲李側妃的氣息殘留,才快速退出。
護衛剛退出。
章華居安良媛身邊的貼身女使匆匆過來,跪在書房外哭哭啼啼地請人:「王爺!我家良媛晚上吃了許側妃送來的點心,腹痛不止,良媛一直念著您,還請您過去看一看!」
安良媛,另一位重臣之家的姑娘。
手上有數條人命。
進府後,他只在安氏臉上稍稍多停留了片刻,多問了個無關緊要的問題,便成功引起其他女人對她的圍剿。
如今她身懷有孕。
殺她、害她流產,就是戕害皇家血脈,是大罪,會株連娘家人!
至於孩子哪兒來的,不重要,到底是要害她小產,證據說了算,才是最重要的!
擺了擺手。
暗處走出一個身形、面容都與他一般無二的男子。
同他拱手一禮後,吹滅了燭火,出了書房,不緊不慢地朝著章華居而去。
李側妃剛去到偏殿收拾穩妥,剛躺在床上,就聽到動靜,嬌媚面容陰沉下來:「又是安良媛!」
自安氏被診出有孕後,幾次三番從她身邊把王爺搶走,簡直可恨!
再這麼下去,她什麼時候才能懷上子嗣!
迅速起身,穿好衣裳,出門。
倒要看看,今晚安氏和許氏的戲碼,能唱得多精彩!
門口值守的十二風拱手制止她離開:「李側妃,很晚了,還請不要在洛華殿行走!」
李側妃曉得洛華殿規矩森嚴,她能留宿都是殊榮:「安良媛身子不適,我去看看。」
十二風很是恭敬:「王爺說,請您先睡,他很快就回來!」
李側妃心下一喜。
一定是王爺也發現了,安氏一直在借孕邀寵,這是要彌補她呢!
「好,我就在偏殿等著王爺。」
洛華殿安靜下來。
只聽得到寒風呼嘯的聲響。
不知過了多久,李側妃睏倦不已,就在要睡著的時候,身上一重。
用力睜眼。
重重錦帳遮蔽,光線暗得很,但身上男人的眸清冷好看,鼻間嗅到的是攝政王身上獨有的清冽香味,她嬌滴滴的輕喚了一聲「王爺」,主動獻上柔軟的唇,與之共赴巫山!
帳外值守的丫鬟在呼呼大睡。
庭院裡的值守,盡職盡責,好似聽不到裡面的動靜。
夜越深,冷冽越重。
一隻羽毛密實的黑毛鳥雀落在屋頂上,發出幾聲脆鳴,走了幾步,像是在找人,然後撲騰著翅膀,落在十安手腕上。
九鏡能分辨所有黑雀來自誰之手,一瞧是八喜掌管的,心頭一震。
說好了,不是緊急事件,不用來信,算著他的行動速度,應該和縣主才匯合,怎麼就來信了?
飛快從黑毛雀腳上接下細竹管,從中取出字條。
先大略過一遍。
結果第一句話,就讓他臉上的緊急凝成了冰,然後一點點碎裂,只剩下牙疼。
行吧~
王爺身上的寒意,看完這張字條,能散一半!
將小黑雀放一邊,趕忙敲門。
寢屋裡。
重新點起了燭火。
光影將攝政王矜貴的身影投射在寢屋的窗紗上。
他只穿了一身寢衣,坐在姜瑞寧在時常窩著的位置看摺子,手邊茶盞也是她愛用的紫色建盞,茶水是秘制果乾泡的蜜茶,茶麵上的熱氣晃晃悠悠,隨時會消失。
鳳眸微抬,瞧了一眼,端起茶盞,飲盡。
十安立馬上前換上熱茶,小半杯。
茶涼透前就要喝盡,他怕王爺喝一肚子水,晚上沒完沒了要起身小解。
而且從前王爺可不喝這種甜茶,縣主來一遭,習慣全變了!
沒說想,卻處處透著「想到發瘋」。
「安良媛確定已經小產,是許側妃送去的糕點造成,王爺要查證據,替許側妃犯案,是想叫許家曉得,您看重他們。」
「那罪人,該是誰?」
蕭澈手裡的冊子,朝窗外的方向晃了一下。
十安會意。
這是要讓李側妃當替死鬼了!
不過動手的那人,本就是李側妃指使,也不算冤枉她。
「屬下明白。王爺,時辰不早了,該安……」
正要勸主子安置,九鏡急吼吼的敲門聲傳進來。
「王爺,八喜有信過來!」
蕭澈淡漠的眼神一變,烈火燃燒著危險:「拿進來!」
九鏡推門進去。
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眼底壓抑著一絲看好戲的興奮。
十安觀察到,眼角抽了抽。
明明年初的時候,他們一行護衛都還特別沉穩來著。
闖進來一個縣主,性子一個接一個地跑偏了!
只是程度有輕有重而已。
蕭澈接過兩張交疊的字條,一目十行,看完了第一章,眼底的火焰被甜言蜜語的浪潮淹沒,怔住,然後長長舒了口氣。
繼而席捲的是氣惱。
明知他不敢得她消息,她還故意讓八喜送消息來嚇唬他!
「壞東西,真是壞透了!」
「下次重逢,看爺怎麼收拾你!」
不過她還能這麼逗他,說明情勢都在她掌控之中。
她是安全的。
但下一張字條上的內容,又讓他沉了神色。
什麼叫不去會死?
誰在威脅她?
「查!所有與縣主有交集的人,曾跟縣主說過什麼,做過什麼,查得清清楚楚!」
……
大寧府。
姜瑞寧大清早醒來,就得到了一封回信。
就一句話,卻似行文千萬篇:念卿,萬望珍重己身,盼歸,蕭郎筆。
反反覆覆看了好多遍。
她珍惜不已,將它折好,收在衣襟內,貼身放置。
「從前看書時,見主角這樣,GET不到甜蜜的點,今天自己居然也這麼幹了!嘖,我也成了膩歪的人咯~」
洗漱用膳後出門。
撲進眼底的是一片白茫茫的冰雪世界。
鵝毛大雪,下了三天。
積雪的平均厚度都已經達到了膝彎處,並且沒有一點要停下的意思。
屋外的體感溫度,估摸得有零下三四十度。
端出去的滾燙熱茶,不過片刻功夫,就失去了熱氣,潑出去,瞬間結成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