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次,真的是她的強來了。
從咖啡廳一旁的流水假山那,踩著噠噠的腳步,一步步朝她走來。
好一副美男出浴圖。
祝禧看呆了。
她站在原地,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看。
等美男靠近,等周應淮從彩虹光圈裡,一點點變成現實。
奪目的光寸寸掃過他的發,額頭,眉毛,眼睛。
直到,靠近的腳步靜止,他在她面前止了步。
細心體貼地主動接過她手裡要求多加冰的咖啡,「很困?」
祝禧仰頭細細觀察他的五官,之前怎麼沒發現,周應淮還是個眉壓骨的人。
眉毛濃密,壓著幽邃的眼睛。
眼窩淺凹,眸光狹長。
「有點累。」她故作輕鬆,想多說,又覺得不能耽誤周應淮太多時間。
畢竟達州集團的周總這個時候出現在醫院的原因,祝禧只能想到是公務。
她晃了晃手裡的工牌,「醫院的咖啡不錯,喝麼?我請客!月底卡里的錢不用也歸零了!」
周應淮輕輕搖頭。
被拒絕的祝禧哦了一聲,「那你去找院長吧,我要回科室了。」
說著,她從他手裡拿走轉了兩手的咖啡,貼心地在他濕漉漉的手掌里塞了兩張餐紙巾。
祝禧想拒絕,話到嘴邊,變成點頭。
周應淮與她並肩,兩人步伐一致,一起踏入光芒折射的彩虹光圈裡。
等電梯時,周應淮側目瞧她。
「阿星來找你,我並不知情。」
祝禧抿了口咖啡,「嗯,我知道。」
她烏潤的眸子溜溜轉著,故意道,「你第一次來找我就說了,我頭上沒有青青草原。」
明知她在插科打諢,周應淮卻是無話可回。
在她面前,跟她獨處,他總會應接不暇。
祝禧換了只手拿咖啡,右手掏出脖頸處吊著的戒指,「她說,這個本來是她的。」
「不是。」周應淮幽眸起了波瀾,「拍賣會她在場,僅此而已。」
「我信。」祝禧咂嘴,「她還說,你是個激吻前都要百度百科的男人。」
祝禧成功揶揄到ai,玩心大起,剛抬眼,就看到周應淮緊抿的性感的好看的唇。
哎,她自顧感嘆,前幾次跟周應淮親密接觸,她的注意力都在哪裡。
怎麼就沒發現,這張嘴,這唇形,看起來就好親。
祝禧吞了吞口水,還是克制地收斂起自己貪婪的眸光。
電梯一到,她先閃了進去。
把剛踏進半隻腳的周應淮給推了出去。
「?」周應淮也一頭霧水。
祝禧訕笑,「那什麼,我剛想起來還有件很重要的事,不用你送了。」
「我。」
關門鍵被祝禧頻頻按動,她急著關門,又無法忽視周應淮疑惑的目光,「快掙錢去吧,爭取再給我換間宿舍。」
周應淮後退兩步,看著電梯門緊緊合上。
紅色數字緩緩攀升。
他捻著指腹,指尖還殘留咖啡余香。
陳南恰時上前,「老闆,院長不在,去衛健委開會去了。」
周應淮半眯著眼睛,神色難評。
兀自轉身,長腿一邁,離開這個暫時沒有祝禧的地方。
陳南到底是有前女友的老前輩,落後周應淮半步,小聲道,「老闆,太太這次沒說那句話。」
周應淮止了步,認真的問,「哪句話?」
「你怎麼又來了!」
陳南學得繪聲繪色,把祝禧那股不耐煩的勁兒學了八成像。
周應淮想起剛才兩人的接觸,繃著唇線鬆動,唇角上揚,步伐輕快。
住院部樓下仍舊熾白光芒,刺眼細灼熱。
荔北啊,天真的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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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匆匆,崇音塔塔尖的燈,又亮了。
祝禧站在醫院樓頂的天台,臉頰凹陷,狹了一口煙。
煙霧裊裊,她慢慢吐息。
廣闊天地,輕薄的煙霧很快消散。
可她心底那片平靜的水域,似乎從東西從水底滋滋蔓上來。
祝禧不知那是什麼,她看不懂,想不明白。
可她知道,這種異樣,跟周應淮有關。
祝禧捏著自製的煙杆,放在唇邊,眸光落在塔尖剛亮起的燈上。
紅潤的唇咬著海綿體,落下淡紅唇印。
她菸癮不重,壓力大時才會抽上一支。通常一盒煙,兩個月都抽不完。
祝禧通透不內耗,只有偶爾才會讓自己陷入這種未知的迷茫里。
菸灰抖落,明暗交替。
一支煙沒抽完,祝禧放在一旁高台上的手機便響了。
是郝主任。
祝禧清了清嗓子,理了理思緒,按下接聽。
「老師。」
郝主任應該在飯局上,依稀還能聽到那邊推杯換盞的聲音。
「最近一周你都沒排手術,後天去醫學院替你師叔上幾節課。」
祝禧:「我?」
郝主任口氣冷冷的,「對,就是你。」
祝禧訕笑,「老師,我沒排手術是因為您這一周不在醫院。」
她現在只有給郝主任當一助的份兒,哪有選擇手術的權利。
「我不在醫院,你師叔也不在醫院。」
祝禧無奈,這個理由,堪稱麻將牌型,推不倒。
她妥協,「師叔的學生幾年級啊?我誤人子弟,丟的是您黃金三刀多的臉。」
「哼!」郝主任道,「我現在哪還有臉,早被你們丟完了!」
祝禧:「......」
「行了,少討價還價,踏踏實實去上課。」
「哦。」
祝禧手裡的煙還剩最後一點,她狹了一大口,煙霧四散。
聽筒那邊,有人找郝主任喝酒。
郝主任不耐地給她下了最後的命令,「少抽點,想不開也別從醫院樓頂往下跳。」
祝禧:「......」
「乖乖去上課,你師叔說了要給你介紹帥哥醫生。」
祝禧:「我結婚了。」
郝主任:「家草哪有野草香!」
「一個男人夠本,兩個男人不虧,三個以上的男人才是享受!」
電話被無情掛斷,祝禧目瞪口呆。
這老頭兒,真的能氣人。
她自言自語碎碎念,「我最近很輕鬆,我哪裡輕鬆?」
「我恨不得化身八隻手八隻腳的妖怪!」
祝禧對著頂樓鬱熱的空氣無效反抗,最後看了眼崇音塔的塔尖,探著腦袋往下看。
末了,說了句,「算了,尋死辦法千千萬,醫院跳樓最難看!」
她把煙盒和打火機塞進口袋,往白大褂上噴了點去煙味的藥劑,飄飄然下樓回科室去了。
宿舍門半開著。
門裡門外光亮不同,走廊的光更明亮些。
祝禧踱步靠過去,倚著門框,好整以暇地盯著周應淮跟她的床鋪較勁。
被擋了光,周應淮側目看向門口。
見到她,先淺淺笑了笑,「你怎麼才回來?」
祝禧右腳晃動,總覺得這話聽起來怪怪的。
「我回來的,晚嗎?」
周應淮直起腰,放下手裡的床單,三兩步走向她。
兩人就站在門口,光影不同。
祝禧顯然眼眸更亮,喃喃狡辯,「我又不知道你會來。」
周應淮高大的身影逼近她,「我來之前給你發信息了。」
他笑,卻在強迫她抬眼。
「祝禧,我給你發過消息的,你沒看見嗎?」
除了方才在樓頂一支煙的閒暇,祝禧片刻不得閒,到現在,晚飯都沒吃上一口。
她後傾,試圖逃離周應淮更深的陰影籠罩,去尋找原本就有的光明。
「發了什麼?」
周應淮站直,俊朗豐秀,「看看就知道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