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禧眉梢一挑,首勝?
那周令儀屬實想多了。
只見她輕飄飄走到周應淮身邊,背對著妹妹妹夫眨巴眨巴眼睛。
莫名可愛,讓人心暖。
許是最近接吻接多了,相濡以沫的默契已經達成。
周應淮只一眼就知道,祝是給自己討公道來了。
「老公。」她輕輕喊了一聲,「我是不是錯了?我應該早告訴你的。」
周應淮想開口,反被她捏著唇,「老公,你先不要說話,聽我說。」
「認真聽我說。」
祝禧唇角上揚,自信篤定,明媚鮮活。
她很造作地微微側身。
看向沙發上躺著的孕婦,視線輕輕移動,最後落在一旁站著的頻頻挑釁的藍旗身上。
「藍旗,你錯了。」
藍旗錯愕,茫然地抓了抓頭髮,「嫂子,我開玩笑的。」
祝禧搖頭,臉上浮現一絲羞澀,「我坦白。」
她笑盈盈的眸底已經浮上一層少女的情動。
「周應淮同學,你在聽嗎?」
「嗯。」周應淮手背向後,攥著刀柄的手緊了緊。
他也有些慌神。
祝禧太靈活了,她每次這幅表情都在給他準備出其不意的驚喜。
這樣的驚喜一次次讓他的心臟跳得爆表。
果然,他看著她瑩潤光澤的紅唇一張一翕。
周應淮早前業餘時間學的唇語竟然派上了用場。
他看到她說:我從高中時期就暗戀周應淮同學。
我作為主持人,在距離他兩點一四米遠的地方,第一次窺見天光。
這束光,照亮了我的少女心思,開啟了我茫茫甜蜜的暗戀。
祝禧踮腳,在他愣怔的眼睛上送上一吻。
如畫的眉眼,暈開無邊的玫瑰花。
盛放,熱情。
周應淮頭皮發緊,心跳如春夜滾滾悶雷。
刀柄越攥越緊,五臟六腑全被外力拉扯。
祝禧還在持續用力輸出,不給他任何喘息。
「周應淮同學,當時大禮堂歡迎你們入場飄落的金色彩帶上印著你的名字,剛巧落在我的開幕的手卡上。」
「我記得很清楚。老師把資料給我時,我還調侃。周這個姓氏,太吃虧了。」
「明明是團隊裡最帥最順眼的,卻排在最後面。」
祝禧頓了頓,餘光瞥到躺著的周令儀已經盤腿坐起。
朝藍旗身上砸了好多東西過去。
祝禧輕輕淺笑,「去做飯吧,周同學。」
周令儀簡直開了眼,「這簡直是我看的小說呀。」
男女雙強,豪門聯姻。
先婚後愛,日久生情。
情濃時又發現,原來你我早就相識。
我充斥了你整個少女時代,你影響了我的擇偶標準。
「我靠,哥,你這是什麼狗血好運氣!」周令儀激動壞了,「要不是我語文不好,高低得寫個小說慶賀你們的荔北愛歌飛。」
藍旗自以為贏了,實則輸透了。
唯一可顯擺的就是祝禧的盲婚啞嫁,結果這盲婚啞嫁還有古早暗戀一說。
沒有男人能抗拒愛妻爆料暗戀自己的致命殺傷力。
致命,要命。
不偏不倚地講,就憑這一點,能讓周應淮在他們幾個面前吹一輩子。
周應淮懷揣著如擂鼓響動的心跳回了廚房。
指尖的姜味都被祝禧的話沖淡了。
他機械地切著菜,抬眼去看窗外,燈火千萬盞,猶如孔明燈。
而他在這樣的浮華世間,擁有了最獨特的一盞。
藍旗酸溜溜地靠過來,選了個順眼的圍裙繫上。
不情不願地洗了手,「晚飯不用吃了。」
周應淮眸色沉沉,努力壓下不能被外人,哪怕是自小長大的藍旗看到任何澎拜情緒。
「那你可以回去了。」他毒舌回懟,「令儀在這裡住一晚,明天讓司機把她送回老宅。」
藍旗用廚房紙巾擦手,「行啦,知道你激動著呢。」
說著,往菜板那邊看了眼,「沒削掉半根手指麼?我剛才120都輸好了。」
「兄弟,專家說了,半個小時內送醫,可以重新把手指頭給你縫上。」
周應淮洗好菜刀準備開火,「眼睛不用,可以捐了。嘴巴多餘,可以縫上。耳朵是擺設,可以往裡灌點水泥。」
說話間,周應淮手一揮,油煙機無聲工作。
灶火一擰,湛藍色火焰化作是大事的人間煙火。
「令儀最近喜歡吃番茄炒蛋,雞蛋少番茄多的那種。」藍旗看了眼切好的西紅柿,挑眉一笑,不得不佩服這位大舅哥對妹妹的貼心。
不用說,周應淮什麼都知道。
涼油入鍋,油微熱滑入打好的雞蛋。
周應淮沉著臉,「藍旗,有件事先告訴你。」
藍旗叼了口娃娃菜葉,旁邊兩口灶都煲著湯。
他掀開靠里側的那口鍋,「嚯,酥肉酸湯。令儀口味變了,要多加醋。」
周應淮睨他一眼,雞蛋已經盛了出來。
「放下!」他冷聲制止,
藍旗也聽話,「放下,放下。」
周應淮胸口起伏,好半天,番茄雞蛋都出鍋了。
「藍旗,我本來下定決心要把令儀完全託付給你。」
他定定地看向求表揚的藍旗。
「但是現在看來,你還是不行!」
藍旗:「......」
「跟我妹妹離婚吧。」
藍旗:「......」
「揣著我的崽,你讓令妹找誰?」
周應淮:「盛夏里。」
藍旗:「......」
-
客廳外。
姑嫂一心。
周令儀把那個小金鎖放在自己的小包里,其他禮物都被祝禧裝好袋子。
等吃過飯一併打包帶走。
「嫂子,你真暗戀我哥呀?」
祝禧睜眼說瞎話,「嗯,暗戀了許多年。」
令儀還是單純,願意相信這世間還有至美至善的愛情。
殊不知,祝禧是臨時給了寫了一本小說。
「那當初余家想換人的時候,你怎麼還不情不願呢!」
祝禧啞聲,沉默一瞬。
又笑道,「暗戀法則呀。」
周令儀不懂。
她沒暗戀過,幾乎是在新手村溜達了半圈,剛成年就被藍旗勾搭了去。
「為什麼呀嫂子,你暗戀我哥,正巧聯姻對象是他。就算不激動,也沒必要不情願呀。」
一時半會,祝禧也想不到自己還能胡謅什麼。
「難道,你是覺得我哥很醜?」
「那倒沒有。」祝禧悻悻,她可是被周應淮那張臉迷惑了。
「那是為什麼?」周令儀撒嬌,「嫂子,你告訴我嘛。」
祝禧被晃得一點招兒都沒有。
周應淮恰時走過來,如神降臨,「因為我當時說了,要找個不愛我的人做妻子。」
「令儀,不要鬧祝禧。是我的拎不清,與她無關。」
周令儀嗔怪,「你太不識好歹!」
「哥,說真的,你配不上嫂子。」
周應淮蹙眉,問了句人生最後悔的話。
「我不配,誰配?」
「盛夏里!」周令儀幾乎脫口而出。
就這樣,剛進門的盛夏里、在旁的祝禧、陰沉著臉的周應淮。
面面相覷,三十根腳趾頭,快把地板摳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