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大軍恍然大悟,瞬間面露怒色:「原來是這個地痞無賴!他怎麼敢在我們青峰山招惹博文?」
「這事說來話長。」
趙磊沉聲道,「他帶著人霸占我們的山林,搶我布的套子和獵物,還把博文硬生生打了一頓。博文是我小舅子,被人欺負到頭上來,我這個姐夫、你這個表哥,必須給他出頭!況且青峰山是我們和平大隊的地界,輪不到外鄉人撒野。」
這話一出,秦大軍瞬間怒火衝天,粗話脫口而出:「他娘的!這馬國華簡直無法無天,太不是東西了!真當我們和平大隊沒人,敢騎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!」
趙磊看著義憤填膺的秦大軍,語氣堅定:「大軍,對付這種地頭無賴,你最有經驗,這事得靠你搭把手。」
秦大軍聞言立馬拍著胸脯應下,眼神凌厲,半點不含糊。
「表姐夫,這事包在我身上!敢打我弟弟,搶我們的山頭獵物,純屬活膩歪了!我這就去喊人,專門挑膽子大、敢出頭、下手利索的兄弟,絕對靠譜!」
趙磊點頭:「越快越好,我們在進山岔路口匯合。我自行車借你,抓緊去叫人。」
「好!」秦大軍二話不說,接過二八大槓的車把。
正巧王小麗端著滿滿一瓢清水從家裡出來,見兩人腳步匆匆要走,連忙出聲招呼:「大軍,表姐夫,水燒好了,先喝口水再走啊!」
秦大軍頭也沒回,隨口應道:「沒你的事,你先回屋待著。」
王小麗抿了抿嘴,本想多問兩句,可一看是跟著趙磊出門,心裡瞬間踏實下來。
如今全村誰不知道趙磊的人品和分寸,做事穩、有底線,從來不會亂來。
自家男人跟著趙磊混,只會走正道、辦正事,絕不會惹天大的亂子。
她便不再多問,安安靜靜轉身回了院子。
這邊秦大軍蹬著自行車匆匆離去,趙磊獨自去往進山的岔路口等候。
山路風口涼快,卻壓不住心底的火氣。趙磊摸出菸捲,一根接一根地抽,短短半個鐘頭,就抽空了四五支煙。
就在這時,遠處一道自行車影子快速駛來,是劉二娃。
車停穩,劉二娃連忙跳下車:「磊哥!」
趙磊抬眼:「你怎麼先來了?大軍他們呢?」
「軍哥帶著小平頭他們幾個在後面走著呢。」
趙磊微微疑惑:「車子借給大軍了,他不騎車趕路,反倒走路?」
劉二娃嘿嘿一笑:「磊哥,軍哥說,跟兄弟們一起走路趕路,大夥抱團齊心,更團結!」
趙磊聞言心中瞭然,暗自點頭。
沒想到秦大軍粗狂的性子底下,還有這般籠絡人心的心思,倒是個人才。
他心裡默默盤算,再過不久改革開放到來,遍地機遇,也遍地紛爭。
往後山林、貨源、生意、地界,少不了和各地地痞無賴扯皮爭鬥。
秦大軍這種敢幹事、會抱團、能鎮場子的人,剛好能替自己擋下這些瑣碎麻煩,是個絕佳的助力。
兩人在岔路口又等了十餘分鐘。
遠處山道上,幾道身影快步走來,秦大軍領頭,身後跟著小平頭、大老粗等一共五個人,腳步利落氣勢十足。
一行人走到岔路口站定,秦大軍立馬上前介紹。
「磊哥,人都給你帶齊了。這是小平頭,這是大老粗,都是跟我一起長大、靠譜能打的兄弟。」
幾人在外闖蕩慣了,平日裡都是外號走天下,本名反倒沒人記得。
趙磊心裡清楚,混場子的人皆是如此,外號比本名響亮。
目光掃過眾人,趙磊發現每個人手裡都帶了傢伙,有人拎著粗木棍,有人腰間別著小刀匕首,個個全副武裝。
聽說今天要對上的是蠻橫霸道的馬老三一夥,沒人敢空手過來。
眾人看向趙磊的眼神滿是恭敬。
他們早就聽過趙磊的名號,知道他是村里最先發財、蓋起紅磚小樓的能人,更是秦大軍最敬重的大哥。
在他們心裡,秦大軍是領頭的,那趙磊就是實打實的「老大的老大」。
幾人紛紛開口問好,有的喊磊哥,有的跟著秦大軍喊表姐夫,態度謙遜又規矩。
趙磊沒過多客套,掏出一整包大前門香菸,挨個給眾人分發。
「兄弟們受累了,今天這事,勞煩各位搭把手。」
眾人連忙紛紛表態,一個個心氣十足。
「磊哥的事就是我們的事!軍哥都跟我們交代清楚了,有用得著我們的地方,你儘管吩咐!」
趙磊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。
「諸位兄弟,大家都是為了過日子討生活。只是現在日子慢慢過好了,難免招來旁人眼紅。往後不少事,怕是還要多勞煩各位。」
秦大軍一行人聽完,臉上當即泛起喜色。
這話的意思再明白不過。
趙磊打算帶上他們一起做事。
能跟著趙磊,就等於有掙錢的門路,不用再苦熬窮日子。
這麼多年受夠了貧苦,如今能被趙磊看重,個個心裡既榮幸,又覺得終於有了施展的機會。
秦大軍催促道:「表姐夫,我們抓緊上山!再耽擱一陣,馬老三那幫人要是下山回去,我們今天可就撲空了。」
「說得對,兄弟們,我們動身。」
劉二娃把二八大槓遞還給趙磊。趙磊接過車子,卻沒有騎。
騎車速度太快,很容易和步行的大部隊拉開距離,大夥是一同辦事,不能搞特殊。
他記著秦大軍方才籠絡人心的法子,索性推著車跟著大夥步行,路上也能多說說話,拉近彼此的情分。
出門之前他早有準備,兜里揣了好幾包大前門,七個人,一人遞上一整包。
一行人一邊抽著煙,踩著山間土路往山里趕。
不多時抵達山腳下,趙磊把二八大槓推到茂密草叢深處藏好,拿樹枝簡單遮掩。
七個人神色肅然,抬腳往山上走去。
在山林里兜兜轉轉搜尋了一個多鐘頭。
趙磊腳步一頓,地上露出一處被動過的活扣套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