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滿倉心裡清楚是非,知道錯不在自家小子,只是恨秦博文本事不足才吃虧受辱。
秦滿倉瞪了秦博文兩眼,終究沒有抬手責罰。
「罷了。這次是遇上歹人。往後上山多留幾分心眼,遇事不要硬扛,懂得及時找人求助。」
一場風波就此平息。
趙磊又簡單叮囑幾句,辭別秦家一家人,轉身騎上二八大槓,趕回自己通電的紅磚新房。
回到家中,屋內燈火明亮。
其他人陸續回房歇息。秦玉嬋神色有異,神態舉止之間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,目光時不時落在趙磊身上。
夜深,全屋漸漸安靜。
等到其餘房間都沒了動靜,秦玉嬋悄悄推開房門,腳步很輕,溜進趙磊的屋子。
屋內燭燈昏暗,房門輕輕合上......
翌日清晨,天光透亮。
趙磊一覺醒來,屋內早已沒了秦玉嬋的身影。
秦玉嬋素來勤快,天亮便收拾妥當,帶著大女兒趙玉佩一同出門上學去了。
蘇婉清也早早收拾整齊,趕在清晨工時前往工廠上工。
嶄新的紅磚房裡,通電的燈盞已經熄滅,窗外暖陽透過窗欞灑進屋內,鋪滿一地溫柔的光影。
客廳飯桌前,只剩江心月帶著趙玉媛、趙玉峰兩個小傢伙吃早飯。
桌上擺著熱騰騰的稀飯、蒸饃與小菜,煙火氣十足。
「醒了?快過來吃飯,早飯剛溫好,還熱乎著呢。」
兩個孩子聽見動靜,立刻放下手裡的小饃饃,齊刷刷轉頭看向趙磊,小臉上滿是軟糯的稚氣。
趙玉媛眨巴著圓溜溜的大眼睛,語氣帶著小小的失落:「爹爹,大姐一早就上學去了,我們好想大姐,
我和弟弟也想去上學。」
年紀更小的趙玉峰跟著重重點頭,奶聲奶氣附和:「想上學!想跟大姐一起玩!」
孩童的童言童語天真純粹,瞬間讓滿屋的氛圍愈發溫馨鬆弛。
趙磊走到桌邊坐下,伸手揉了揉兩個孩子的小腦袋,眼底滿是溫柔笑意。
「你們倆年紀還小,再長大兩歲,爹爹就送你們去讀書,到時候天天跟大姐一起上學。」
得到許諾,兩個小傢伙瞬間眉眼彎彎,笑得格外開心。
沒過片刻,趙玉媛小臉微微耷拉下來,語氣帶著幾分擔憂。
「爹爹,小舅舅臉上還疼不疼呀?我昨天看到小舅舅受傷了,心裡一直惦記著。」
趙磊心頭一暖,自家孩子心思細膩善良,懂得惦念親人。
「咱們媛媛有心了,小舅舅好多了,不疼了。」趙磊輕聲安撫,「你要是實在擔心,
等會兒讓媽媽帶著你們去外公家串門,親自看看小舅舅好不好?」
這話一出,兩個孩子瞬間歡呼起來,小手拍個不停,剛才的擔憂一掃而空,滿是孩童的雀躍歡喜。
江心月看著活潑懂事的兩個孩子,眉眼含笑,輕聲開口:「你等下要出門?」
「嗯。」趙磊點頭,放下手裡的勺子,緩緩說道,「我打算去一趟青峰鎮的錦繡紡織廠,
去找李副廠長問問情況,看看之前對接的事情有沒有眉目。」
「那你路上慢點,注意安全。」江心月沒有多問,只是溫柔叮囑,默默收拾著桌上的雜物。
簡單吃過早飯,趙磊收拾妥當,騎上二八大槓自行車,直奔青峰鎮錦繡紡織廠。
紡織廠大門敞開,晨間工人們陸續進廠上工,一派熱鬧繁忙的景象。
守門的劉大爺認得趙磊,遠遠看見他騎車過來,便笑著主動打招呼。
「磊子,又來廠里辦事啊?」
「劉大爺早。」
趙磊停下車笑著應聲,「我想問一下,李副廠長在辦公室嗎?」
「在的,今早沒外出,你直接上去就行。」劉大爺擺擺手回道。
趙磊道謝後鎖好車子,徑直走進辦公樓。
一路走到李副廠長的辦公室門口,推門一看,屋內空空沒人。
想來是臨時有事外出,趙磊沒有久等,轉身走到辦公樓走廊的窗邊,摸出一根煙點燃,靜靜等候。
煙霧緩緩升騰,沒過多久,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爭吵聲,動靜越來越大,打破了廠區清晨的平靜。
趙磊微微蹙眉,俯身順著窗沿往下看去。
只見財務科門口圍了不少看熱鬧的工人。
人群中央,劉芳帶著她的侄女孫小蓮,身邊還簇擁著四五個面試落選的年輕人,正堵在財務科門口大聲爭執鬧事。
劉芳臉色鐵青語氣尖銳,死死盯著財務科里的鄭科長,聲音洪亮得整棟樓都聽得見。
「鄭科長!你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!這次招工面試,我們幾個老老實實參與考核,最後全部被刷下來,
偏偏錄取了一個來路不明的資本家出身的人!你到底是什麼意思?是不是私底下收了別人的好處,徇私舞弊!」
一旁的孫小蓮也跟著附和,滿臉不甘與怨氣,跟著一眾落選人員紛紛起鬨,場面一時間愈發混亂。
趙磊站在樓上走廊窗邊,指尖夾著香菸,目光沉沉落在樓下鬧哄哄的人群身上。
樓下圍攏過來的工人越聚越多,不少上班路過的職工停下腳步,交頭接耳低聲議論。
鄭科長從財務科裡面走出來,臉色十分難看。面對圍在門口的一群人,鄭科長強壓著火氣。
「劉芳,你不要在這裡胡攪蠻纏。招工考核全部都是按流程來,成績全部都有登記在冊,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。」
劉芳根本不吃這套,往前又踏出一步,嗓門抬得更高。
「流程?什麼流程!江心月出身資本家家庭,這樣的人怎麼能夠招進咱們國營工廠!
把這種人招進來,日後要是出了政治問題,這個責任你鄭科長擔得起嗎?
我們幾個本本分分的人家出身,考核表現也不差,反倒被刷掉。不是拿了好處又是什麼?」
孫小蓮在一旁跟著煽風點火。
「就是!憑什麼她江心月可以占掉名額!我們辛辛苦苦參加面試,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。
今天必須把這件事鬧到廠領導那裡,要一個公道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