極西天際,一片雲被人從中間生生豁開了一道口子。
那口子裡,先探出來的,是一隻玉足。
那粉嫩的玉足踏在虛空之上,虛空便碎裂開了一般。
碎山河之力,恐怖如此!!!
蘇宸眯了眯眼。
來人是個女修,一身素白的長裙,一頭青絲。
那容貌,清冷絕塵,眉眼間那股子拒人千里的威儀,蘇宸倒是覺得有幾分眼熟。
化神後期。
這女修周身那磅礴到極點的威壓,壓得滿城的靈燈都齊齊滅了一瞬。
「咦?」
蘇宸楞了一下。
這不是黑市里那個,非要跟自己搶九転續脈草的女人麼。
怪不得。
當日在黑市,自己竟一絲一毫都探不出她的修為。
原來,是化神後期。
想來是身上有什麼隱匿氣息的寶物。
「原來是你小子。」
「我記得你。」
「我乃星羅供奉,瑤姬。」
那聲音,清冷。
星羅供奉!!!
蘇宸心裡頭,倒是鬆了一口氣。
來了個化神後期的供奉,替自己引薦彌羅,應該能引薦得上了。
蘇宸也準備收手,說出自己的來意。
正要開口。
那瑤姬,卻壓根沒給他這個機會。
素手一抬。
一根纖細的手指,遙遙指向了九天之上。
那被豁開的雲層深處。
一顆龐然大物,竟憑空顯現了出來。
那是一顆隕石。
一顆大得足以遮蔽半座星城的,恐怖隕石。
它拖著熊熊的火焰,自那雲層之上,轟然墜落。
墜落途中,那隕石竟在半空炸裂開來。
化作了成千上萬道激射的流火,朝著蘇宸鋪天蓋地地罩了下來。
壯觀。
太壯觀了。
底下滿城的修士,連帶著蘇宸,一時間都看傻了。
漫天的流火,映紅了半邊天。
那景象,就好似天塌了一般。
「我這神通,喚作星碎。」
瑤姬的聲音,在那漫天火光里,悠悠傳來。
「我雖只是化神後期。」
「可我修習的神通,能讓我在這個境界,便窺得一絲天道法則的力量。」
「如同那煉虛修士一般。」
天道法則?
蘇宸這才反應過來。
方才那女人,分明是以那一縷天道之力,撕裂了虛空,硬生生地,引動了一顆天外的星辰!
這已經不是尋常的神通術法了。
這是借了天地法則之力!
「來得好!」
蘇宸也不敢怠慢。
那方印轟然而出,赤紅的天劫之力,盡數灌注其上。
那方印,便化作了一面血色的巨盾,牢牢地擋在了他的身前。
「轟!!!」
那漫天的流火,一道接著一道,狠狠地砸在了那方印之上。
每一下,都激起一片刺目的火光。
蘇宸只覺得手臂一陣陣發麻,那磅礴的天道之力,順著方印,一波又一波地衝擊著他的識海。
好在。
那一縷天劫之力,倒也當真是霸道。
生生地,將那漫天流火,盡數擋了下來。
待到那火光散盡。
蘇宸周身的衣袍,已被那餘波燎得破了好幾處。
半空之中,那瑤姬,卻是愣住了。
化神初期。
竟真能擋下自己這一記星碎?
這小子,身上到底藏著多少古怪。
底下的修士,更是鴉雀無聲。
方才那一幕,任誰瞧了,都得腿軟。
可這看著不過化神初期的年輕修士,竟就這麼,硬生生地擋了下來。
「有點意思。」
瑤姬的眼神,冷了幾分。
她顯然,是起了幾分較真的心思。
那素手在虛空中一划。
一道,兩道,三道。
數道流光,自她指尖飛出,眨眼便化作了數柄凌厲的飛劍。
那飛劍,攜著化神後期的浩瀚威壓,朝著蘇宸激射而來。
蘇宸不敢怠慢。
方印揮舞間,一道道血色的光幕盪開,堪堪將那數柄飛劍,盡數格擋了下來。
叮叮噹噹的脆響,在半空里連成了一片。
一時間。
兩道身影在半空纏鬥,竟是難解難分。
一個化神後期。
一個化神初期。
竟打了個旗鼓相當。
底下那些個圍觀的修士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「這...這怎麼可能?」
「化神初期,跟化神後期的星羅供奉打平了?」
只有蘇宸自己心裡頭,門兒清。
這哪裡是什麼打平。
這是自己,勉力調動著那一縷天劫之力,在苦苦支撐罷了。
那天劫之力霸道是霸道。
可要維持著與化神後期一戰,卻是極耗心神的。
眼下自己,分明已經落了下風。
只不過,他這份狼狽,壓得極好。
那瑤姬瞧不出來。
底下那幫子看熱鬧的,更瞧不出來。
罷了。
再打下去,自己這點老底,可就要露了。
蘇宸猛地一收方印,身形一頓,停在了半空。
「停一停。」
「這位供奉。」
「咱們無冤無仇,何必打生打死。」
蘇宸拱了拱手。
「我此番來星羅,只有一個目的。」
「便是要見你星羅的一位大人物,彌羅。」
彌羅二字一出。
那瑤姬的動作,倒是頓住了。
隨即,便是一聲冷笑。
「彌羅?」
「你也配?」
「我師尊,乃是煉虛境的大修士。」
「豈是你一個化神初期的小子,說見,就能見的?」
師尊?
蘇宸挑了挑眉。
原來,這瑤姬,還是那彌羅的徒弟。
那這事兒,可就更好辦了。
「你這女人,怎麼這般無趣啊。」
蘇宸搖了搖頭,一臉的哭笑不得。
「我都說了不打了,你這麼認真作甚?」
「你我這般纏鬥下去,便是打上三天三夜,又有何益處?」
這話,倒像是在跟她拉家常。
瑤姬那清冷的臉上,青氣一閃。
這小子。
分明是自己占著上風,他倒好,一副教訓人的口吻。
「少廢話。」
「今日,你把我星羅的商會拆了。」
「便是你有天大的來頭,也得給我個交代!」
看這架勢,瑤姬是壓根沒打算停手。
蘇宸頭疼。
紅拂上人的事,干係太大。
這滿城的耳目,他萬萬不能當眾說出口。
思來想去,也只剩下一個法子了。
「我乃落雁城的大供奉。」
「我那岳祖,便是煉虛大能,李之然前輩。」
蘇宸把李之然的名頭,抬了出來。
這名頭,在玄黃大陸,向來是好使的。
可這一回。
瑤姬卻是半分面子都沒給。
「我知道。」
「落雁城的蘇宸,是吧?」
那瑤姬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髮絲,漫不經心地掃了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