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依我看。」
「咱們,不如先出去。」
「這地宮太邪門。」
「等養好了傷,再回來,豈不穩妥?」
江詩雨,卻是搖了搖頭。
「出去?」
她那清冷的眉頭,微微蹙了起來。
「虧你想得出。」
「你可知道。」
江詩雨撿起腳邊一塊小石子,隨手往那黑暗裡頭,扔了出去。
半晌,也沒聽見落地的聲響。
「這道場。」
「已經在天樞星城,冒出來一個多月了。」
「這一個多月裡頭,多少人,前赴後繼地,往裡頭鑽。」
「可誰,也沒摸到過這麼深的地界。」
江詩雨頓了頓。
「這一次,是最深的一回。」
「出去了。」
「這機會,可就再也沒有了。」
蘇宸楞了一下。
這話,倒是勾起了他的興致。
「姐姐。」
蘇宸往前湊了湊。
「我倒有一事不明。」
「這滿城的修士,一個個,拿命往這地道裡頭填。」
「圖的,究竟是個什麼?」
江詩雨瞥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裡頭,寫著兩個字。
無知。
「你連這個,都不知道?」
「虧你,還號稱煉虛之下第一人。」
蘇宸也不惱。
只是笑吟吟地,望著她。
江詩雨被他瞧得,有點不自在。
輕咳了一聲,這才慢悠悠地,開了口。
「你可知道,合體大能,與煉虛大能,最大的分別,在哪兒?」
蘇宸搖了搖頭。
「煉虛大能。」
江詩雨拈著那截被刮破的裙角。
「能開闢一方小世界,建立自己的道場。」
「可那小世界,是挪不動的。」
「而合體大能,卻不同。」
江詩雨的聲音,壓低了幾分。
「合體境界。」
「能把自己創出的那一方小世界。」
「隨身,帶著走。」
蘇宸的心頭,微微一震。
隨身帶著走?
「這道場。」
江詩雨抬起眼,望了望那黑黢黢的頭頂。
「瞧著,是天樞星城,憑空冒出來的。」
「實則。」
「這多半,就是千年前,紅拂上人這般的合體大能。」
「早就創好的一方小世界。」
「如今,只不過,是在這天樞星城,給展開了罷了。」
蘇宸沉默了。
他倒是沒想到,這裡頭,還有這般的門道。
「既是千年前就創好的小世界。」
江詩雨頓了頓,那清冷的臉上,透出幾分火熱。
「那這上千年裡頭。」
「紅拂上人,得往這裡頭,藏了多少好東西?」
「隨便漏出來一件。」
「都夠咱們,受用不盡了。」
蘇宸摸了摸下巴。
這話。
倒也在理。
只不過。
蘇宸心裡頭,卻犯起了嘀咕。
這丫頭說的,究竟是真是假?
自己,也拿不準。
可轉念一想。
這江詩雨,一個星空道極宗的聖女。
犯不著,在這種事上頭,騙自己。
再者說了。
她見識廣,知道的多。
倒也正常。
蘇宸想著,便信了七八分。
「既如此。」
蘇宸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「那就,繼續往裡走。」
江詩雨也站了起來。
她瞥了蘇宸一眼。
「想通了?」
「想通了。」
蘇宸點了點頭。
「不過。」
蘇宸話鋒一轉。
「我這傷,還得兩個時辰。」
「這兩個時辰裡頭。」
「可就,全靠姐姐你了。」
江詩雨,笑了。
那清冷的眉眼,彎成了兩道月牙。
「放心。」
「有姐姐在。」
「保管,少不了你一根汗毛。」
那往深處去的道,越走,越是寬敞。
腳下的石板,也從原先那滑膩膩的青苔石,換成了平整的青磚。
蘇宸捂著後背,跟在江詩雨身後。
那傷口,還在隱隱地疼。
好在。
這一路,倒是安生。
許是先前那兩個化神後期,還有那石傀儡,把這一帶的兇險,都給引了去。
再往裡頭,竟沒再遇上什麼厲害的物件。
只偶爾,有幾道法則亂流。
也被江詩雨,拿那面小鏡子,輕輕巧巧地,給擋了回去。
蘇宸走在後頭。
倒是有閒工夫,四下里,打量。
這地道兩側的石壁上頭。
不知何時,竟隱隱地,泛起了一層微光。
那光,幽幽的。
把整條道,都照得亮堂了幾分。
蘇宸伸手,在那石壁上,摸了一把。
冰涼。
倒像是玉石。
「別摸。」
前頭的江詩雨,回頭剜了他一眼。
「萬一,是什麼禁制呢。」
蘇宸悻悻地,收回了手。
得。
這丫頭,倒還真拿自己,當小弟使喚上了。
也不知走了多久。
前頭那條道,忽地,到了頭。
江詩雨的腳步,頓住了。
「到了。」
她那清冷的聲音裡頭,透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激動。
「過了這道門。」
「就該是,那排水地道的盡頭了。」
蘇宸湊上前,瞧了瞧那石門。
心裡頭,也是一動。
折騰了這半天。
可算,是要到地界了。
江詩雨伸出一隻手,輕輕地,按在了那石門上。
一縷靈力,渡了進去。
轟隆隆。
那石門,應聲而開。
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靈氣,從門裡頭,撲面而來。
蘇宸深吸了一口。
好傢夥。
這靈氣。
比外頭,濃郁了何止十倍。
二人對視一眼。
一前一後,跨過了那道石門。
門後頭。
豁然開朗。
蘇宸抬眼一望。
饒是他見過不少世面。
這一下,也不由得,楞在了當場。
一座恢弘到沒邊兒的地下大殿。
那殿頂,高得望不見頭。
一根根蟠龍石柱,粗得幾個人都合抱不過來,層層疊疊地,撐著那殿頂。
那石柱上頭,鑲嵌著一顆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。
幽幽地,亮著。
把整座大殿,照得,亮如白晝。
殿裡頭,靜得出奇。
「這就是...」
蘇宸喃喃地。
「紅拂上人的道場?」
江詩雨站在他身旁。
也是一臉的震撼。
江詩雨撇了撇嘴。
「這。」
「不過是紅拂上人道場的,地下大殿罷了。」
蘇宸楞了一下。
「地下大殿?」
「不錯。」
江詩雨往那大殿深處,望了一眼。
「你當,合體大能的道場,就這麼點地界?」
「這道場,大得很。」
「數百層之上。」
「那雲端裡頭,才是紅拂上人,真正修煉的地界。」
江詩雨的聲音,低了幾分。
「她老人家,平日裡,都在那雲端的閣樓裡頭,閉關。」
「這地下大殿。」
江詩雨頓了頓,似乎在斟酌著用詞。
「說白了。」
「怕就是,人家紅拂上人,一個不起眼的,儲物地窖罷了。」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