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詩雨從袖子裡,摸出了面小鏡子。
鏡面一轉,一道柔光灑了出去。
這一照。
好傢夥。
密密麻麻的,全是靈獸。
有渾身火紅的三足金烏雛。
黑蟒,異種麒麟。
多得數都數不清。
蘇宸神識往那獸群里一掃。
這些個靈獸。
一個個,氣息都不弱。
最次的,也是元嬰大圓滿。
大部分竟都堪比化神初期!
「這是...」
江詩雨的聲音,都有些發飄。
「紅拂上人的...獸苑?」
蘇宸咽了口唾沫。
好傢夥。
這哪是什麼獸苑。
這分明是一座活生生的寶庫。
尋常修士,能得一頭堪比化神的靈獸當坐騎。
那都是天大的造化。
擱在外頭。
打破了頭都搶不來。
可眼下。
這樣的靈獸。
黑壓壓地,堆了滿殿。
蘇宸的手指頭,都有點癢。
隨便逮上一兩隻。
牽出去。
那就是能當坐騎、能上陣殺敵的戰獸。
江詩雨顯然也動了這心思。
剎那間...
那火紅的金烏雛,撲稜稜地飛起,一口火焰,就朝著蘇宸噴了過來。
那黑蟒的身子,像條鞭子似的,直抽江詩雨的下盤。
最要命的,是那幾頭麒麟。
蹄子一蹬,踏著雲氣,四面八方地圍了上來。
「護住!」
江詩雨手裡那面小鏡子,泛起一層柔光,罩住了兩人。
那金烏的火焰,黑蟒的身子,盡數被擋在了外頭。
可那幾頭麒麟撞上來。
那柔光罩子,就跟紙糊的似的。
一撞,便是一陣劇烈的晃動。
江詩雨的臉,白了白。
她咬了咬牙,又從儲物袋裡,甩出一柄玉尺。
那玉尺凌空一轉,化作一道青光。
朝著一頭麒麟,當頭劈下。
嗤啦。
那麒麟身上的雲氣一盪,竟把那道青光,給彈了回來。
江詩雨悶哼一聲,連退了兩步。
好傢夥。
這些個靈獸的皮糙肉厚。
比想的,還要難纏。
正門去不得。
尋常法子,壓根近不了身。
如今這獸群一亂。
這麼大的動靜。
保不齊,就把那位雲端閣樓里的真佛,給驚動了。
動靜鬧得越大。
自個兒見著她老人家的機會,可不就越大?
蘇宸想著,差點沒樂出聲來。
只是這臉上,還得端著。
得裝出一副,快扛不住了的窘樣。
「姐姐...」
蘇宸捂著後背,往後縮了縮。
「這可如何是好...」
江詩雨此刻,哪還有工夫搭理他。
她一連祭出了五六件法寶。
那玉尺,那小鏡,還有一枚打出去就炸開一片金光的令符。
樣樣都是好東西。
一看就知道,是星空道極宗的家底。
可這些個法寶。
擱在尋常化神修士身上,那是橫著走的利器。
到了這滿殿的堪比化神的靈獸跟前。
愣是,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。
江詩雨這心裡頭,是又急又悔。
早知道這地界這麼邪門。
打死她,也不往裡頭闖了。
那幾頭麒麟,越圍越近。
江詩雨護身的柔光罩子,已經被撞得搖搖欲墜。
「那兒!」
蘇宸眼尖。
大殿的一角,立著一座石塔。
周圍似乎被布下了禁制。
那些個靈獸,似乎也忌憚那石塔。
「進去!」
蘇宸拽著江詩雨就鑽進了那石塔。
獸群,果真被禁制擋在了外面。
「完了。」
「困在這兒了。」
「出不去了。」
江詩雨明顯有些麻了。
蘇宸靠著塔壁的另一頭。
倒是不慌。
塔頂上頭,不知裂了道什麼縫。
一縷極細的光,漏了下來,正落在他腳邊。
蘇宸抬腳,踢了踢那縷光裡頭浮著的灰。
也不知這塔,擱了多少年了。
「我說姑娘。」
蘇宸慢悠悠地開了口。
「方才那口氣,哪兒去了?」
江詩雨抬眼剜了他一眼。
「都這份上了,你還有心思貧?」
「外頭那群畜生,一頭就能把你我拍成肉泥。」
「怎麼。」
「你倒是有法子?」
蘇宸沒吭聲。
只是笑吟吟地,瞧著她。
江詩雨被他瞧得,心裡頭髮毛。
「你笑什麼?」
蘇宸也不答話。
只是把靠在塔壁上的身子,慢慢地,直了起來。
方才那副捂著後背、快斷氣的窘樣,一掃而空。
一股子精純到了極點的靈力,自他周身,緩緩地,盪了開來。
那靈力一出。
石塔裡頭那點子陳灰,都被震得,簌簌地往下掉。
江詩雨傻了。
徹徹底底地,傻在了當場。
這靈力。
這分明是,化神後期大圓滿的氣象!
半點不虛。
「你...」
江詩雨的舌頭,有點打結。
她指著蘇宸,那根手指頭,都在抖。
「你早就好了?」
蘇宸咧嘴一笑。
沖她眨了眨眼。
「姐姐,你才看出來啊。」
江詩雨的臉,一陣紅一陣白。
她這才回過味來。
好啊。
姓蘇的。
從頭到尾,都在耍她!
自個兒方才,還一口一個廢物地,在心裡頭罵他。
還讓他叫姐姐,讓他事事都聽自己的。
敢情人家,壓根就沒傷!
「你個小子!」
江詩雨氣得,牙都癢了。
「你耍我!」
蘇宸攤了攤手。
一臉的無辜。
「姐姐,這話可就冤枉我了。」
「我幾時耍你了?」
蘇宸往塔壁上一靠,又翹起了個二郎腿。
「打頭到尾,我可一個字的假話都沒說。」
「我是說,我傷了。」
「可這傷,養一養,不就好了?」
「再說了。」
蘇宸拖長了調子。
「姐姐你,自個兒也沒問過我,恢復了沒有,不是?」
江詩雨:「...」
得。
這話,還真挑不出錯來。
從進那石門起。
這丫頭就仗著自己法寶多、修為看著高。
一口一個廢物,一口一個乖。
壓根,就沒拿正眼瞧過他。
自然也懶得問,他這傷,好沒好。
江詩雨氣得,胸口一起一伏。
那月白的衣襟,隨著這一下一下,起伏得厲害。
她張了張嘴,想罵。
可又找不出詞兒來。
半晌,才從牙縫裡,擠出一句。
「那你方才,還叫我姐姐!」
蘇宸樂了。
「是啊。」
「我傷著的時候,自然得叫姐姐。」
蘇宸慢悠悠地,把那二郎腿放了下來。
「可這會兒嘛...」
蘇宸往前湊了湊。
那雙眼睛裡頭,透著股說不出的壞。
「情形,好像反過來了。」
江詩雨的心,咯噔一下。
壞了。
「我算了算。」
蘇宸伸出一根手指頭,在那冰涼的塔壁上,虛虛地劃著名。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