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小子。」
那老者背著手,晃了晃腦袋。
「連老夫,都不認得了?」
這話說得,慢悠悠的。
黃天化的眉頭,擰了起來。
這聲音,倒是耳熟。
可一時半會兒的,就是想不起來,在哪兒聽過。
那老者見黃天化這副發懵的樣子,樂了。
「看來。」
「這二百年,是真把你給養舒坦了。」
「二百年前,落雲劍淵那一場。」
「老夫一劍,削了你半縷道心。」
「你小子當時可是足足恢復了近百年。」
「這麼快,就忘了?」
黃天化的腦子裡,轟的一下。
李長風!!!
當年自己桀驁不馴,成為青州公認的天驕。
力戰數十宗門。
最後卻被李長風險些打碎道心。
全青州的人都知道。
「李...李長風前輩?!」
黃天化慌了。
一旁的弟子也是懵的。
自家太上長老,何曾在人前露過這麼個窘樣。
若不是道心震顫,怎麼會這般...
黃天化緩過一口氣,趕忙拱手,笑得那叫一個勉強。
「原來是李長風前輩。」
「前輩莫要嘲弄在下。」
「在下,不過一介元嬰修士。」
「如何當得起前辺這般惦記。」
這話,是真心的。
也是害怕的。
李長風離了青州這些年。
當年那一劍的滋味,黃天化到現在,午夜夢回,還打哆嗦。
李長風沒接這茬。
「老夫此番回來。」
李長風慢慢地,把話頭挑開。
「不為別的。」
「你太玄門那劍淵底下。」
「千年前,老夫封了一個人。」
「如今,千年之期一到。」
「那禁制,怕是鬆動了。」
「老夫,是來加固禁制的。」
這話一出。
黃天化的臉,唰地就白了。
劍淵。
壞了。
黃天化的後背,一層薄汗,就那麼冒了出來。
他這才想起來。
前些日子,玄黃大陸那頭來了人。
把那劍淵之下鎮著的一位,給放了出去。
而黃天化,壓根就不清楚,那劍淵底下,鎮的是誰。
甚至在那之前,他連自家門裡,劍淵之下還壓著個大能,都不曉得。
如今聽李長風這麼一說。
黃天化的心,直往下沉。
那被放出去的,是李長風千年前,親手封下的?
更讓黃天化頭皮發麻的,是另一樁。
李長風的口氣。
那被封的,據玄黃大陸傳回來的信兒。
是個合體境界的大能啊。
一個合體大能,被李長風封了千年。
那李長風......
黃天化只覺得,腳下的青石板,都跟著晃了兩晃。
「不瞞前輩。」
黃天化咽了口唾沫,硬著頭皮,把實話吐了出來。
「那劍淵底下的那位。」
「前些日子。」
「已經,被玄黃大陸的修士,給放走了。」
這話說出來,李長風倒是一點沒顯得多意外。
「早就知道玄黃大陸那幾個勢力不安分。」
「還真就讓她的後輩救了出去。」
「也罷...」
「能破除老夫的禁制,也算他們幾人有幾分本事。」
黃天化隨手手一揮。
黃天化想不明白。
一個合體大能被放走。
這麼大的事兒。
李長風似乎根本沒當回事。
而且還說什麼有幾分本事。
其實破除禁制的時候,黃天化心裡是有數的。
破除禁制的那幾人,可是煉虛修士。
那種修為,可是青州傳說般的存在。
就算是如此,當時也是數人聯手,損了修為,才破掉的。
「其餘的。」
「就不是你該打聽的了。」
「老夫回青州的事兒。」
「莫要跟旁人提。」
李長風冷哼了一聲。
「是是是。」
黃天化也是趕忙回了一句。
「從今日起。」
「青州所有的宗門。」
「皆以,落雲宗馬首是瞻。」
「有老夫在。」
「數年之內。」
「老夫,要讓這青州。」
「力壓玄黃大陸。」
「成為這方天地里,頭一號的地界。」
李長風就這麼輕描淡寫的一句。
可是差點把黃天化驚傻了。
沒錯!
力壓玄黃大陸?
那玄黃大陸,如今可是有紅拂上人那尊合體大能坐鎮的。
李長風這話說得。
輕描淡寫。
好像那合體大能,壓根就不在他老人家眼裡似的。
黃天化想著想著,後知後覺地,打了個寒顫。
莫不是......
李長風的境界...
更重要的是,青州之所以一直比不過玄黃大陸。
本質上是因為青州的靈脈貧弱。
青州大地的靈氣不夠充盈。
完全不能跟玄黃大陸相比。
實在難以理解,如何才能讓青州比肩玄黃大陸。
...
蘇宸靠著一根蟠龍石柱,閉著眼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。
一道靈力在書閣內泛起漣漪。
蘇宸皺了皺眉頭。
有點不對勁!
再看向不遠處...
江詩雨那道盤坐的身影,不斷的發抖。
渾身香汗淋漓。
一身青衫濕透。
「江姑娘?」
蘇宸皺著眉頭走了過去。
也不知道這丫頭這會兒搞什麼么蛾子。
一探她的氣息。
好傢夥。
江詩雨的經脈里,靈力橫衝直撞。
這分明就是體內靈力暴亂。
加上這女人之前說要參悟什麼功法。
蘇宸看了看她眼前的功夫。
看了兩三行,便斷定,這可是魔宗的功法。
而且,竟然是魔宗的雙修功法。
這功法可跟尋常功法不同。
頗為玄妙。
說起來,這天底下所有的雙修功法。
追根溯源,全是打上古魔宗那兒傳出來的。
而如今修士手裡那些個雙修法門。
跟這上古魔宗的原本比起來。
不知差了多少個道行。
紅拂上人的底蘊果真深的可怕。
連這等稀罕功法都有。
這也難怪這女人會對這種功法動心。
這江詩雨。
八成是瞧上了這一點。
想著趁蘇宸閉目養神。
自個兒偷偷地,參悟一番。
蘇宸差點沒氣笑了。
這等陰陽交合的功法。
一個人參悟?
那不是找死麼!
雙修畢竟是兩個人的事兒。
若一個人參悟,必定會誤入歧途。
這道理,這丫頭難道不懂?
又或者是這女人根本沒雙修過?
「江詩雨。」
蘇宸沉了臉,一把攥住她的手腕。
那手腕,纖細得很,一握,仿佛能盈盈一握。
此刻,滾燙。
「你悟的,是雙修的法子。」
蘇宸的聲音,壓得很低。
「陰陽不濟。」
「再這麼下去,你經脈得炸。」
江詩雨的眼睛,半睜半閉。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