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宸低頭，瞧了瞧還癱在書案上的江詩雨。
那丫頭，渾身癱軟。
兩隻發抖的腿，站都沒辦法站穩。
畜生！
倒不是生氣蘇宸跟自己有染。
畢竟是救自己一命。
但是這般狂暴的激戰，絲毫沒有憐惜。
這一點是她沒想到的。
好歹自己也是眾多修士眼中的白月光，女神！
竟在蘇宸的雙修之下如此狼狽。
這蘇宸，絕對是故意的！
剛想翻臉，卻看到蘇宸那英俊的臉，再也氣不起來。
甚至，也不忍心氣...
自己這是怎麼了...
不過這功法果真是大機緣，自己竟然也跟著突破了一個大境界。
從化神初期，一舉，衝到了化神中期。
江詩雨睜著一雙水汽未乾的眼，怔怔地望著蘇宸。
方才那股子被人死死拿捏、徹底征服的滋味。
此刻回想起來。
竟讓她那清冷的臉上，泛起一絲說不清的緋色。
這小子。
痞是痞了點。
可這份本事，如今又突破到了煉虛境界...
也算是煉虛期的大修士了...
江詩雨別過臉去，不敢再看。
竟是生出幾分，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傾慕。
「愣著幹嘛。」
蘇宸從儲物袋裡，摸出件乾淨的外袍，扔給她。
「穿上。」
「趕路。」
江詩雨接過袍子，胡亂裹在身上。
那袍子太大，罩在她身上，空落落的。
她掙扎著，想從書案上下來。
腿一軟。
又跌了回去。
蘇宸看得直搖頭。
伸手，把她從案上，一把撈了起來。
「扶著我。」
江詩雨沒吭聲。
只是那隻纖細的手，悄悄地，攥住了蘇宸的衣袖。
攥得，挺緊。
兩個人，一前一後，出了那書閣。
書閣的盡頭，是一道向上的石階。
石階很長，一級一級地，往上盤。
蘇宸扶著江詩雨，走得不快。
那石階兩側的壁上，嵌著一顆顆的夜明珠。
珠子的光，是冷的。
把兩個人的影子，拉得老長。
走了約莫半炷香。
前頭，透出了天光。
蘇宸的腳步，頓了一下。
出去了。
這一趟，從那排水地道的入口算起。
九死一生。
可算,是摸到紅拂上人道場的正主地界了。
蘇宸深吸一口氣,抬腳,跨了出去。
天光,有點刺眼。
蘇宸眯了眯眼,適應了片刻。
眼前的光景,讓他心頭一凜。
這是一片廣場。
廣場是用一整塊的白玉,鋪就的。
那白玉的地面上頭,流轉著一道道若有若無的法則紋路。
廣場的四周,立著一根根的玉柱。
玉柱高得,直插入雲。
站著兩個人。
那兩人,都戴著斗笠。
斗笠壓得很低,瞧不見臉。
一身的青色勁裝,腰間掛著令牌。
那令牌上頭的紋樣。
蘇宸認得。
星羅商會。
蘇宸的神識,悄悄地,往那兩人身上一探。
心,沉了下去。
煉虛期。
兩個,都是煉虛期的修為。
好傢夥。
紅拂上人,竟把煉虛修士,派來看這地界。
「來了。」
那兩個斗笠人裡頭,靠左的那個,開了口。
聲音,悶悶的,隔著斗笠傳出來。
「等了這半天。」
「可算,是等到一個活的了。」
靠右那個,沒說話。
只是把腰間的令牌,摘了下來,握在了手裡。
江詩雨的臉,一下子就白了。
她死死地,攥住了蘇宸的衣袖。
「煉虛......」
江詩雨的嘴唇,哆嗦著。
「怎麼會有煉虛修士......」
她這會兒,腸子都悔青了。
早知道這道場深處,守著的是煉虛大能。
打死她,也不該跟著蘇宸,闖到這麼裡頭來。
一個化神中期。
在煉虛修士跟前。
跟只螻蟻,沒什麼兩樣。
「把你能逃命的法寶。」
蘇宸壓低了聲音,飛快地在江詩雨耳邊道。
「全給我拿出來。」
江詩雨愣了一下,隨即反應過來。
趕忙從儲物袋裡,一件一件地,往外掏。
那面小鏡子。
那柄玉尺。
還有幾枚,平日裡捨不得用的護身符籙。
蘇宸也不含糊。
眉心一凝。
一股溫潤的劍意,自識海深處,緩緩升起。
無垢劍胎,出竅。
只是這一回。
托著這劍胎的,是他剛剛踏入煉虛期的修為。
再配上那一縷赤紅的天劫之力。
那無垢劍胎的劍身上頭,流轉起一層幽光。
劍鋒所指之處。
連空間,都跟著,微微地,扭曲了起來。
那兩個斗笠人,對視了一眼。
靠左那個,似乎有些意外。
「剛破煉虛?」
那斗笠人嗤笑了一聲。
「道行還沒穩呢。」
「也敢在我們面前,亮劍?」
蘇宸沒接話。
只是把那無垢劍胎,橫在了身前。
「兩位。」
蘇宸沉聲開口。
「蘇某,是紅拂上人的故人。」
「今日冒昧闖進來。」
「只為求見上人一面。」
「還望兩位,行個方便,替蘇某通報一聲。」
這話說得,客客氣氣的。
那靠右的斗笠人,卻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。
「故人?」
那斗笠人把手裡的令牌,往上一拋,又穩穩接住。
「上人的故人。」
「那也得,上人自個兒說了算。」
「輪不到你,在這兒攀關係。」
「我們哥倆的差事。」
那斗笠人的聲音,冷了下來。
「簡單得很。」
「但凡從那底下,爬上來的。」
「不管是人是鬼。」
「殺。」
話音未落。
那斗笠人手裡的令牌,轟地一下,亮了起來。
蘇宸只覺得,一股無形的力道,朝著自己壓了下來。
跟先前那地道里,那乾瘦老者的令牌,是一個路數。
只不過。
這令牌的威能,比那老者的,強了何止十倍。
蘇宸那剛踏入煉虛的修為,被這麼一壓。
竟又被硬生生地,壓回了化神後期。
壞了。
蘇宸的眉頭,擰成了個疙瘩。
這兩人,是有備而來。
專門,克他這種剛破境、根基不穩的。
「江詩雨。」
蘇宸頭也不回。
「待會兒,不管發生什麼。」
「護好自個兒。」
「找著機會,就往那石階下頭躲。」
江詩雨咬著唇,點了點頭。
那隻攥著符籙的手,泛著白。
那靠左的斗笠人,懶得再廢話。
袖子一揮。
一道青芒,朝著蘇宸,激射而來。
那青芒快得,幾乎撕裂了空氣。
蘇宸手腕一翻。
無垢劍胎迎了上去。
洛雲貫日。
赤紅的劍光,與那青芒,撞在了一處。
轟。
那白玉鋪就的廣場,被這一撞,裂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。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