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宸聽到這兒。
忽地,想起了一樁事。
「前輩。」
蘇宸開口。
「那位大乘修士。」
「如今,身在何處?」
紅拂上人瞥了他一眼。
「他啊。」
「隱居在青州。」
「鎮了我近千年。」
紅拂上人吐出三個字。
「此人名為李長風。」
轟。
蘇宸的腦子,嗡地一聲。
李長風。
蘇宸只覺得,那口氣,堵在了嗓子眼,上不去,下不來。
李長風?
那不是。
自個兒的老登師父麼?
蘇宸清清楚楚地記著。
自己離開落雲宗那會兒。
老登師父李長風。
分明,就是個化神修士啊。
一個化神。
怎麼就成了。
鎮壓合體大能千年的,大乘修士?
不過不管怎麼回事。
都得日後再確定真假了。
自己是李長風門下這樁事。
半個字,都不能讓紅拂上人知道。
她跟老登師傅李長風千年的仇。
自己若是卷進去可不明智。
「前輩。」
蘇宸穩了穩心神。
「那這千年之期一到。」
「那位李前輩。」
「為何,沒再來布下新的禁制?」
紅拂上人冷哼了一聲。
「誰知道呢。」
「按說,這封印鬆動。」
「那老兒,是該來的。」
「可我被人救出來這麼久了。」
「他倒好。」
「連個影子,都沒露。」
「擺明了。」
紅拂上人拈著髮絲的手,停了下來。
「是不打算,再管這檔子事了。」
「這裡頭的緣由。」
「怕是,跟上界的哪股子勢力,有些個牽扯。」
「具體的。」
紅拂上人搖了搖頭。
「我,也說不清。」
蘇宸沉默著。
他心裡頭,卻是另一番計較。
老登師父不來管。
不是不想管。
多半,是師父自個兒,也在下一盤更大的棋。
只是這盤棋。
蘇宸如今,還瞧不真切。
「罷了。」
紅拂上人似乎也懶得再深究這些。
她一伸手。
蘇宸懷裡那捲貼身收著的古修士功法,竟不受控制地,飛了出去。
穩穩地,落到了紅拂上人掌心。
那捲功法,泛黃得厲害,邊角都卷了。
紅拂上人的指尖,在那功法上頭,輕輕一撫。
一縷靈光,便渡了進去。
「你可知道。」
紅拂上人望著那捲功法,眼神裡頭,竟透出幾分鄭重。
「這卷東西,叫什麼?」
蘇宸搖頭。
「吞天混沌決。」
紅拂上人一字一頓。
「這方天地裡頭。」
「至強的一門大道功法。」
蘇宸的呼吸,一滯。
「這可不是,咱們下界能有的物件。」
紅拂上人把那功法,又遞還給蘇宸。
「這是上界的功法。」
「留下這功法的那些個古修士。」
「怕是早在不知多少萬年前。」
「就已經,飛升靈界了。」
蘇宸雙手,接過了那捲功法。
只覺得那捲泛黃的紙頁,入手,竟是一片冰涼。
上界的功法。
古修士,早已飛升。
蘇宸捏著那功法。
心裡頭,總算是明白了。
難怪。
難怪紅拂上人當年,視這卷東西如珍寶。
難怪自己這一路走來,那洛雲貫日,那撕裂空間的劍意。
竟無一物可擋。
原來,根子在這兒。
「功法,我給你解了。」
紅拂上人重新歪回榻上,懶洋洋地。
「咱倆這份交情。」
「你當年,也算是,幫我脫了困。」
「如今,我把這功法教給你。」
「也就,兩清了。」
紅拂上人晃著那隻腳。
「我不是那等,喜歡拿捏人的。」
「往後,你的自由,我不攔著。」
「想走,想留。」
「隨你。」
「只有一樁。」
紅拂上人豎起一根手指。
「數百年後,我再戰天道那一回。」
「你,得來。」
蘇宸拱手。
「晚輩,記下了。」
「至於眼下嘛。」
紅拂上人打了個哈欠。
「你若是不嫌棄。」
「就在我這道場裡頭,住下。」
「正好,給你騰一處清淨的閣樓。」
「修煉。」
她的目光,忽地,落在了蘇宸身後的江詩雨身上。
「怎麼。」
「你這小娃娃。」
「也想跟著他?」
江詩雨被這麼冷不丁地一問,楞了楞。
那截藏在袍子下頭的腳踝,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。
她張了張嘴。
也不知該怎麼答。
紅拂上人卻是噗嗤一聲,笑了出來。
「我勸你啊。」
「可得留個心眼。」
紅拂上人拿眼一斜蘇宸。
「這小子,花心得很。」
蘇宸:「......」
得。
這話頭,怎麼又扯到自己身上來了。
「你跟他上回帶著的那個林晚晚比。」
紅拂上人的目光,在江詩雨臉上,又轉了一圈。
「論姿色。」
「可是差了那麼幾分。」
江詩雨的臉,唰地就紅了。
從脖子根,一直紅到耳朵尖。
「你呀。」
紅拂上人搖了搖頭,一副過來人的口吻。
「不使點手腕。」
「這小子的心。」
「怕是,留不住嘍。」
江詩雨咬著下唇。
那兩顆小虎牙,都快把嘴唇咬破了。
她本來。
壓根就沒想過,要跟蘇宸怎麼樣。
可這話,聽在耳朵里。
就是那麼的,不服氣。
憑什麼。
憑什麼就說自己,不如那個什麼林晚晚。
蘇宸瞧著江詩雨那副氣鼓鼓的模樣。
苦笑了一聲。
「前輩。」
「您就別逗她了。」
...
那新騰出來的閣樓,懸在道場偏東的一處雲頭。
比紅拂上人那處,自然是小了許多。
可勝在清淨。
推開窗,望出去,就是一片,慢悠悠飄著的雲。
蘇宸尋了個蒲團,盤膝坐了下去。
畢竟以紅拂上人的手段,想要看著自己,根本不需要拐彎抹角。
更何況,自己只要在玄黃大陸,就逃不過她的神識。
所以,這也算是紅拂上人真給自己安置了一處修煉之所。
憑這一點,蘇宸就準備真的在這裡住上些時日。
一來參悟功法。
更重要的是這裡又何嘗不是一番機緣。
至於日後,說不定還能對落雁城也有不少好處。
江詩雨去了裡間。
那捲吞天混沌決,蘇宸自然沒給她瞧。
也不是蘇宸小氣。
實在是,紅拂上人交代過。
這功法,是留給蘇宸,還有那林晚晚的。
旁人,沒這個福分。
江詩雨倒也識趣,沒多問。
自個兒關起門來,參悟那幾卷從書閣裡頭順出來的功法。
蘇宸攤開那捲泛黃的功法。
神識,一頭,扎了進去。
這一鑽進去。
蘇宸徹底痴迷了。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