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魔雲老祖!」
「你得罪了這般道友。」
「還不快請罪!」
魔雲老祖捂著斷臂的傷口，臉都黑了。
他還能怎麼辦。
打不過。
只能認了。
「道友。」
魔雲老祖擠出幾個字。
「怪老夫，沒能明辨是非。」
「老夫那孫子。」
「也不過是...自作自受。」
親孫子的死。
到了這會兒，也只能這麼，輕描淡寫地，揭過去了。
那星河裂縫，還懸在蘇宸身後。
那股撕裂萬物的氣息，壓得四周的修士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陸瑤眼珠子轉了轉。
她瞧得出來。
眼前這道友，是真動了殺心。
再這麼僵下去。
真把魔雲老祖殺了。
這黑石城，怕是也保不住了。
「道友息怒。」
陸瑤往前，飄了半步。
那雙赤足，踏在虛空里，晃了晃。
「若道友，肯就此停手。」
「我等，願與道友。」
「分享一樁，天大的機緣。」
機緣。
這兩個字一出口。
蘇宸身後那道星河裂縫的氣息，微微一頓。
蘇宸的眉頭，動了一下。
機緣。
這倒是說到點子上了。
煉虛修士，想再往上走。
這方天地的靈氣，是養不活的。
唯有靠機緣。
蘇宸沉吟了一瞬。
也罷。
威，已經立夠了。
這一戰之後。
黑石城裡，從今往後，怕是無人不知，無人不曉，有他蘇宸這麼號人物了。
再打下去。
真把城砸了，反倒落個不是。
蘇宸手指一收。
那道浩瀚的星河裂縫。
緩緩地，合攏了。
「既如此。」
蘇宸把袖子一抖。
「幾位道友的誠意，蘇某也看到了。」
「蘇某，便不為難了。」
陸瑤捂著嘴，輕笑了一聲。
「我聽說啊。」
「那玄黃大陸，短短數年。」
「出了個橫貫古今的天才。」
「是落雁城城主，李之然的孫女婿。」
陸瑤那雙眼睛，笑意盈盈地，望著蘇宸。
「名喚，蘇宸。」
「怕，就是道友吧?」
蘇宸拱了拱手。
「過獎了。」
這一下。
底下那些修士，又是一陣譁然。
原來，眼前這位，把魔雲老祖打得斷了一臂的煉虛大能。
竟是玄黃大陸，那位名動三大陸的蘇宸!
陸瑤掩著唇，那笑意，又深了幾分。
「道友這般人物。」
「屈居在那李之然門下。」
「倒是屈才了。」
她往前，湊了半步。
那身紅衣，隨著虛空里的氣流，輕輕地盪。
「不如。」
「便邀道友，暫住我那寒舍。」
「也好，與道友，詳談日後的打算。」
蘇宸想了想。
倒也沒什麼拒絕的理由。
鬧成了這般。
當著這麼多修士的面。
自己足以，一戰成名了。
好處，機緣，總還是要拿的。
只是。
自己殺了魔雲老祖的孫子。
留在這黑石城裡頭，終歸是個麻煩。
至於那血煞子。
識相是識相。
可那一身的陰邪手段，蘇宸瞧著，就不想走太近。
倒是這個陸瑤。
看著，還算順眼些。
「也好。」
蘇宸點了點頭。
血煞子和陸瑤，又與那魔雲老祖，湊到一處，低聲商量了幾句。
商量的結果。
那血煞子，繼續替李長風那位前輩，辦差事。
魔雲老祖，斷了一臂，元氣大傷。
需得閉關，靜養數十載。
至於這位蘇宸道友。
便由陸瑤，招待了。
魔雲老祖臨走前。
那雙眼睛，深深地，看了蘇宸一眼。
到底，還是把那口氣，咽了下去。
化作一道黑光，遁走了。
蘇宸也懶得再理會。
衝著陸瑤，抬了抬下巴。
陸瑤會意。
赤足一點虛空。
一道柔和的紅光，把蘇宸裹了進去。
兩道身影。
化作一道流光，破空而去。
...
蘇宸走了。
黑石城的那條街上。
還是一片死寂。
半晌。
才有人，緩過神來。
那幾個先前盯著月兒的化神修士。
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。
先前那點，想拿月兒當投名狀的心思。
這會兒，是半點都不敢有了。
那可是蘇宸的人。
替蘇宸求過情的。
得罪了她。
跟得罪那位煉虛大能，有什麼分別?
其中一個化神修士，快步走了過來。
衝著月兒，恭恭敬敬地，拱了拱手。
「月兒姑娘。」
那笑，堆得滿臉都是。
「往後。」
「姑娘若有什麼麻煩。」
「儘管來尋我等。」
「萬死不辭。」
月兒楞了一下。
她方才，還以為，自己這條命，怕是要交代在這黑石城了。
怎麼，眨眼的工夫。
這幾個平日裡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化神修士。
竟對著自己，點頭哈腰起來了?
月兒捏著裙角。
心裡頭，那滋味，一時說不清。
她抬起頭，望了望蘇宸遁走的那個方向。
那道流光，早沒了影子。
月兒的睫毛，垂了下去。
...
黑霧。
那黑霧，從一處深不見底的坑底，一縷一縷地，往上蒸騰。
濃得，化不開。
把整座城池，都籠在了裡頭。
那坑，是斷魂山脈裡頭，一處天然的巨型天坑。
坑口之上。
一座巨城，憑空而立。
城牆，城樓，皆是那黑石壘就。
只是比起黑石城。
這城，透著一股子，更濃的魔氣。
黑石城以東，數十里。
不夜魔城。
那道紅光，落在了城頭。
蘇宸抬眼，打量了一番。
陸瑤收了遁術，赤足落地。
一身紅衣，被城頭的風，吹得，獵獵作響。
「道友。」
陸瑤回過頭，衝著蘇宸，抿唇一笑。
「此處，便是我那不夜魔城了。」
她抬起那隻纖纖玉手，往城中那片，燈火通明的所在，虛虛一引。
「這不夜魔城。」
「乃是我黑山大陸最大的拍賣行，與玩樂之地。」
「城中上千青樓，其中女修何止百千。」
「各個都是人間尤物。」
「道友你這般英俊，怕是來我這裡玩樂，會被不少女修傾慕。」
「不夜魔城，自當好好招待...」
蘇宸順著她指的方向，望了過去。
燈火徹夜不熄。
絲竹樂聲，混著酒氣。
當真是紙醉金迷之地！
不得不說，黑山大陸的修士，皆是會享受的主兒。
「城中的營生。」
陸瑤那雙眼睛，彎了彎。
「不外乎，酒樓，青樓。」
「還有那拍賣行。」
「道友這一遭來。」
「可算是，來對地方了。」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