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地間,那股撕裂虛空的氣息,再度瀰漫開來。
底下的護城大陣。
方才那一劍的餘波掃過。
轟的一聲,徹底碎了。
那些個拼命維持大陣的元嬰、化神修士,被震得,倒飛出去一片。
陣光散盡。
黑石城,徹底暴露在了這兩道煉虛氣機之下。
「不能再打了!」
有人嘶聲喊了出來。
「大陣塌了!」
「他們倆再動手。」
「就是你死我活。」
「到那時候。」
「咱這黑石城。」
「連塊囫圇的石頭,都剩不下!」
...
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當口。
那九天之上。
雲層,忽地,分開了兩道口子。
兩道身影,一前一後,自那雲端,踏了出來。
那威壓一至。
底下的修士,才算是齊齊地,鬆了口氣。
來的,是黑山大陸三位煉虛修士裡頭,另外的兩位。
一個,是個背著口大葫蘆的壯漢。
絡腮鬍子,滿臉的煞氣。
一雙手,紅得,像是浸在血裡頭泡過。
血手人屠,血煞子。
另一個。
是個妖艷的女修。
一身紅衣,衣帶飄飄。
赤著一雙雪白的玉足,踩在虛空裡頭,也不落地。
幻月仙子,陸瑤。
一雙玉足在空中一晃,紗裙飛舞間,那妙曼的身姿一覽無餘。
從城中修士在下方的視角看。
倒是若隱若現的能看到那不該看到的風光。
即使現在四周如此焦灼,危險四伏。
這些修士看到那妖艷精緻的面孔,妙齡少女般的曲線,還是紛紛側目。
就拿蘇宸來說,什麼仙子聖女沒見過。
自己的道侶哪個不是修士眼中的女神。
可眼前的這位妖艷尤物,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!
不過現在還不是亂想的時候。
三大魔門的太上長老。
這下,算是齊了。
血煞子和陸瑤落定。
先衝著蘇宸,拱了拱手。
「道友。」
血煞子的聲音,粗聲粗氣的。
「再打下去。」
「怕是整個黑石城,都要覆滅了。」
「不打不相識。」
「何不罷手。」
「大家結交一番?」
陸瑤那雙含著水的眼睛,在蘇宸身上,轉了一圈。
也跟著,附和了一句。
那尊巨魔的法相,早散了。
斷了一臂,重傷在身。
這會兒,他是半點脾氣都沒了。
打不過。
認了。
蘇宸把手,揣進了袖裡。
冷笑了一聲。
「笑話。」
「方才他要殺我的時候。」
「你二位,怎麼不出來說結交?」
「這會兒。」
「我要殺他了。」
「你二位,倒跳出來當和事佬了?」
這話,噎得血煞子和陸瑤,一時接不上來。
血煞子那張臉,沉了下去。
他血手人屠的名頭,在這黑山大陸,也是響噹噹的。
幾時被人這麼不給面子過。
「道友。」
「好不識抬舉。」
血煞子把背上那口大葫蘆,取了下來。
「我等四人,皆是煉虛修士。」
「真要鬥起來。」
「三對一。」
「道友,一樣,沒有半分勝算。」
蘇宸眼皮都沒抬。
心裡頭,那算盤,早就打好了。
一來,憑自個兒這幾手,還沒使全的本事。
眼前這兩個煉虛,加上一個斷了臂的重傷煉虛。
斗上幾個回合,綽綽有餘。
真鬥不過。
大不了,縮地成寸,遁了便是。
誰也留不住他。
二來。
自個兒此番,本就是要一戰成名的。
光給魔雲老祖這老東西些顏色瞧瞧。
還不夠。
得讓這另外兩位煉虛,也徹底忌憚了。
日後,自己想從這黑山大陸,撈點好處。
想替落雁城,談點條件。
都得靠實力,說話。
這一把,值得賭。
蘇宸壓根就沒接血煞子的話茬。
血煞子見蘇宸這般,是真惱了。
那口大葫蘆,被他往前一送。
葫蘆口,對準了蘇宸。
一道靈力,裹著森森的陰煞之氣。
跟一柄利劍似的。
自那葫蘆口裡頭,激射而出。
「小心!」
底下人群里,有識貨的,驚呼出聲。
「那血煞葫蘆,邪門得很!」
「霸道無匹!」
「就憑這件法寶。」
「連別的煉虛修士,見了血煞子。」
「都得忌憚三分!」
那道血光,來勢兇猛。
蘇宸沒躲。
當初和白凝冰一同尋寶的時候,蘇宸便淬鍊出了先天罡氣。
這先天罡氣,本就是肉體淬鍊到極致才會有的。
以現在蘇宸的修為來說,催動此罡氣,煉虛修士的手段也難以傷到蘇宸。
「咣!」
血光一撞!
蘇宸那層護體罡氣直接碎了。
僅僅一個瞬間而已,甚至都沒有能力抵擋片刻。
這足以說明,眼前的這老東西,剛剛這一下是何等逆天的手段。
蘇宸甚至都沒來得及反映,只能以肉身硬抗。
血色靈力狂涌之下,幾乎所有人都認為蘇宸根本抗不下這一擊了。
就連蘇宸自己都覺得自己大意了。
可下一刻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血光散盡。
蘇宸就那麼站著。
身上那件青衫,連道褶子都沒多。
毫髮無損。
蘇宸低頭,撣了撣衣袖上那點,壓根不存在的灰。
這怒鱗青衫,是妖族的至寶。
尋常煉虛的手段,破不開分毫。
血煞子哪知道這個。
他就瞧見,自個兒這看家的血煞葫蘆。
射在這道友身上。
跟沒事人似的。
血煞子麻了。
陸瑤那雙妖艷的眼睛,也睜大了幾分。
這道友。
方才那空間手段,已是駭人。
如今,這肉身。
竟也硬到了這般地步?
葫蘆的煞氣,都傷不得?
血煞子和陸瑤,還沒想明白。
蘇宸這邊,動了。
既然要立威。
那就得,一次立到底。
蘇宸抬起手。
那門吞天混沌決的神通,頭一回,用了出來。
劍指虛空。
輕輕,一划。
蘇宸身後。
萬丈虛空。
無聲無息地,裂開了。
那裂縫裡頭。
不是尋常的漆黑。
而是。
一條,浩瀚的星河。
無盡的星辰,在那裂縫深處,緩緩地,流淌。
那是空間法則之力。
最本源的東西。
莫說是被這一指擊中。
便是靠得近了。
被那星河的引力,卷了進去。
就算是煉虛修士。
也是萬難逃出,唯有殞命一途。
血煞子和陸瑤。
齊齊地,變了臉色。
「道友息怒!」
血煞子那口大葫蘆,忙不迭地,收了回去。
「是我等草率了。」
他一轉頭,衝著那重傷的魔雲老祖,就是一喝。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