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體啊。
那是這方天地裡頭，多少人做夢都不敢想的境界。
真要為了個死了的孫子。
把自己這條老命，折在眼前這道友手裡。
不值當。
太不值當了。
可...
魔雲老祖的眼睛，眯了起來。
孫子死了。
自個兒這做爺爺的，要是連手都不敢出。
這話傳出去。
日後，這黑山大陸裡頭。
還有誰，能瞧得起他魔雲老祖?
孫子死了不敢報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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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臉，往哪兒擱?
魔雲老祖的神識，悄悄地，往蘇宸身上，探了過去。
一遍。
煉虛初期。
魔雲老祖不放心，又探了一遍。
還是煉虛初期。
跟自己，一個境界。
魔雲老祖心裡頭，那口氣，慢慢地，又提了上來。
境界，一般無二。
不過是仗著那點天劫之力，占了自個兒功法的便宜罷了。
這小子。
絕沒有更狠的手段了。
賭一把。
為了這張老臉。
賭一把!
魔雲老祖把那魂幡，重新祭起。
幡布無風自動。
那幡裡頭，最深處，隱隱傳出來一聲，蒼老的龍吟般的嘶吼。
魔雲老祖咬破了舌尖。
一口精血，噴在了那魂幡上頭。
「厲魂術!」
這三個字一出口。
底下那些個老修士，齊刷刷地，倒吸了一口氣。
「是厲魂術!」
「黑石城的至高秘法!」
一個滿臉皺紋的老修士，抖著手，指著雲中。
「魔雲老祖，這是要拼命了!」
「這術，是把幡裡頭，最強的那頭鬼王。」
「附到自個兒身上。」
「短短几個時辰。」
「修為，能頂到煉虛中期!」
那魂幡裡頭的鬼王，化作一道黑氣，鑽進了魔雲老祖的天靈。
魔雲老祖本就是枯瘦的一老頭，尖嘴猴腮。
沒想到就這麼一瞬間，竟然化作了一尊，法相如山嶽般的巨魔。
巨魔法相，如同山嶽，莫氣瀰漫，好生威嚴。
單是站在那兒。
恐怖的威壓，就令四方修士無內皆懼。
煉虛中期！！！
蘇宸皺了皺眉頭。
沒想到這老東西也是有些手段。
直接憑藉著這一招，讓自己短時間踏入了連續中期。
這種手段，是何等逆天。
「此術有傷天和！看來這魔雲老祖是真打算以命相搏了...」
一道靈力射入大陣。
飛沙走石遮天蔽日的異象。
這已經是這些修士拼勁全力才勉強維持的護城陣法了。
剛剛說話的那元嬰修士，此刻就已經是筋疲力盡了。
那句話大家都明白啥意識。
能配說有傷天和的術法，必定是要付出難以想像的代價的。
就拿這魔雲老祖來說，此術一出，沒有數十年的苦修，是很難恢復元氣的。
這便是臨時踏入比自己高一個境界的代價。
月兒原本覺著蘇宸要贏的。
這會兒，又都替他捏了把汗。
遠處那處紗簾還沒散盡的席位邊上。
月兒捏著裙角，那雙向來帶著幾分不安分的媚眼，此刻，全是緊張。
就在月兒身側不遠處。
幾個城中的化神修士向著月兒身邊靠了靠。
剛剛月兒可是跟蘇宸走的很近。
這些人自然早就看到了。
「瞧見沒。」
「那小娘們。」
「先前替那外來煉虛修士的求情。」
「跟秋山君的死，脫不了干係。」
旁邊那人，眼睛眯了眯。
「魔雲老祖是何等人物，正愁沒個由頭加入魔雲老祖的麾下。」
「咱要是把這小娘們，綁了送過去。」
「換個投靠的機會。」
「再合適不過。」
「急什麼。」
先前那人，把他按住了。
「這兩位煉虛，還沒分出勝負呢。」
「這會兒動手。」
「惹了那外來的，可不妙了。」
「等著。」
這幾個人的意思在清楚不過了。
如果蘇宸輸了，就抓了月兒投誠魔雲老祖。
蘇宸抬起頭。
看著那尊化作了山嶽的巨魔。
倒也沒多少意外。
魔宗的秘法，多是這等，損人不利己的路子。
蘇宸抖了抖手腕。
三道劍光，憑空而生。
那是落雲宗的鎮宗劍訣。
落雲貫日。
三道劍意，裹著凌厲的鋒芒，朝著那巨魔的眉心，激射而去。
嗤！！！
三道劍光，盡數落在了那巨魔的身上。
只在那黑氣纏繞的皮肉上頭，留下了三道，淺淺的白痕。
轉瞬，那白痕，便被黑氣填平了。
毫髮無損。
蘇宸挑了挑眉。
這厲魂術煉出來的肉身。
倒是真夠硬的。
尋常的劍訣，破不開。
蘇宸盤著的腿，慢慢放了下來。
看來，得動真格的了。
蘇宸閉了閉眼。
識海深處。
那柄無垢劍胎。
嗡地一聲，顫動了起來。
這劍，如今早不是當初那柄，還需出竅御使的實物了。
自打蘇宸依著那門功法，將它一點一點煉入識海。
它便化作了蘇宸的一門神通。
無需祭出。
念頭一動，即可加身。
蘇宸伸出一根手指。
那一縷赤紅的天劫之力，纏上了指尖。
再引落雲貫日的三道劍意。
一併，注入了那無垢劍胎的神通裡頭。
那一點，黑得，比周遭的虛空還要深。
蘇宸對著那尊巨魔，輕飄飄地，一划。
沒有聲響。
天地間，仿佛被人拿刀，割開了一道口子。
一道漆黑的裂縫，自蘇宸的指尖，一路延伸，直劈向那尊山嶽般的巨魔。
那裂縫過處。
虛空，被撕裂。
萬物，被斬斷。
魔雲老祖那尊巨魔，赤紅的眼睛裡，頭一回，透出了慌亂。
他想躲。
可那裂縫，來得太快。
快到，縮地成寸的遁術，都來不及施展。
噗。
那巨魔的一條手臂。
連著那纏繞的黑氣。
自肩頭處，齊刷刷地，斷了。
伴著一聲，山崩地裂般的慘嚎。
那斷臂，墜入了那道虛空裂縫裡頭。
連一點渣滓，都沒剩下。
...
整座黑石城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煉虛初期。
毫髮無損。
斬了煉虛中期的一臂。
底下那些修士。
一個個張著嘴。
半天，發不出一點聲音。
這...
這還是人嗎?
那老修士，方才還篤定蘇宸要死。
這會兒，嘴唇抖著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月兒捂住了嘴。
那雙媚眼裡頭，滿是不敢置信。
魔雲老祖那尊巨魔的法相。
晃了晃。
那口噴出來的精血，怕有半升。
斷了一臂，他這厲魂術，撐不住了。
那山嶽般的身形，肉眼可見地，矮了下去。
蘇宸沒給他喘息的工夫。
指尖那點漆黑，重新凝聚。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