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連數日。
那清歡閣里的靈酒,換了一壇又一壇。
那舞台上的俏影,走了一撥又一撥。
蘇宸吃得,喝得,玩得樣樣不缺。
可他心裡頭,卻越來越納悶。
那陸瑤說好的,那潑天的大機緣。
也不見,半點動靜。
就這麼,把他,晾在了這不夜魔城裡頭。
越想。
越是蹊蹺。
那夜。
閣樓外頭的樂聲,早歇了。
只餘下,風,穿過窗欞的一點響。
蘇宸從那軟榻上,起了身。
也懶得,驚動旁人。
一道盾光,裹著身子,悄無聲息地,遁到了那不夜魔城的上空。
神識,朝著那滿城,鋪天蓋地地,掃了下去。
這一掃。
蘇宸的眉頭,便皺了起來。
原來如此。
整座不夜魔城的上頭。
竟罩著,一層,肉眼幾乎瞧不見的光罩。
一座,極大的陣法。
把這滿城的燈火,連著底下那天坑。
盡數,籠在了裡頭。
好一個,不夜魔城。
好一個,陸瑤。
這是,存心,要把他,給留在此地。
只是。
蘇宸捻了捻手指。
若真是,想對他不利。
又何必,拖到今日?
罷了。
蘇宸也懶得,再猜。
一道傳音,順著那夜風,傳遍了整座城。
「陸仙子。」
「這,是何意?」
「還不出來,一敘?」
那聲音,不高。
卻清清楚楚地,砸進了城中,每一個修士的耳朵里。
...
靈光,沖天而起。
一道倩影,自那閣樓頂上,遁了出來。
眨眼間,便懸在了蘇宸的對面。
正是,陸瑤。
一身紅衣,被那高空的風,吹得,獵獵作響。
她衝著蘇宸,拱了拱手。
「蘇道友。」
「這大半夜的。」
「莫不是,陸某,招待得,不周?」
蘇宸背著手,立在虛空里。
「招待。」
「倒是,不錯。」
「只是。」
蘇宸的語氣,冷了幾分。
「道友當日,說的那機緣。」
「可是,拖得,太久了些。」
「再不與蘇某,說個明白。」
「蘇某,可就要,討個說法了。」
陸瑤那描得極細的眉,微微一蹙。
「道友,息怒。」
「陸某,如此招待道友。」
「就算,那機緣,還需等上些時日。」
「道友,也不至於,跟陸某,翻這個臉吧?」
「翻臉?」
蘇宸,冷哼一聲。
「那道友,先與蘇某,解釋解釋。」
「這滿城的陣法。」
「又是,怎麼回事?」
「怕不是,想把蘇某,給困在這不夜魔城裡頭?」
陸瑤,愣了一下。
隨即,卻輕笑了起來。
一隻玉手,掩了掩唇。
「道友,這就誤會了。」
「這黑山大陸,兇險得很。」
「這城外,常有,那作亂的魔獸,來侵擾。」
「這陣法。」
「也只有,那獸潮暴動的時候。」
「陸某等人,才會,施展開來,抵禦一番。」
陸瑤抬起手,朝著那城外,那片翻騰的黑霧,虛虛一指。
「道友,若是,住得不慣。」
「想要離開。」
「陸某,這就,替道友,把這陣法,開了。」
「放道友,離去,便是。」
這話,說得,漂亮。
陸瑤的心裡頭,卻也在賭。
賭這蘇宸,信不信她這套說辭。
自然,便不會走。
可若蘇宸,不信,當真要走。
那她,便只能,趕忙聯合那血煞子。
拼著,撕破臉皮,也要,把這蘇宸,強留下來。
蘇宸,望著那女人。
心裡頭,跟明鏡似的。
這話,多半,是搪塞他的。
可如今。
以他這支春秋渡厄筆在身。
這麼個陣法。
本就,攔不住他。
何必,這個時候,就打草驚蛇?
再者。
這不夜魔城裡頭,那聞名整個黑山大陸的黑市。
蘇宸,還沒去逛過呢。
倒是,頗有幾分興致。
罷了。
將計就計。
蘇宸的臉色,緩了下來。
「既是,如此。」
「那,倒是,蘇某,誤會道友了。」
陸瑤,心裡頭,鬆了口氣。
蘇宸卻,話鋒一轉。
「對了。」
「那伺候蘇某的丫頭。」
「喚作嬰寧兒的。」
「蘇某,倒是,頗為中意。」
「這丫頭,侍奉得,舒坦。」
陸瑤,心裡頭,冷笑了一下。
那是自然。
那媚丹,那奴印。
早把那丫頭,調教得,服服帖帖了。
看來,這蘇宸,是真被那小蹄子,給麻痹住了。
「道友,喜歡,便好。」
陸瑤,順著話,應了一句。
「此人。」
蘇宸卻,擺了擺手。
「往後,便是,蘇某的人了。」
「蘇某,準備,帶回去,慢慢調教,侍奉自個兒。」
「不知,替此人,贖身。」
「需得,多少靈石?」
「陸道友,儘管開口。」
「蘇某,別的,或許沒有。」
「這靈石,倒是,不缺。」
陸瑤,微微一怔。
「道友,這就,嚴重了...」
心裡頭,卻飛快地,轉起了念頭。
尋常,這麼個女修。
在這不夜魔城裡頭,不過是,一株草芥。
送給蘇宸,也就送了。
只要,能達到,麻痹蘇宸的目的。
可若是,真一文不取。
反倒,容易叫這蘇宸,起了疑心。
要多了,又不好。
陸瑤,拿捏了一下。
「也罷。」
「既是道友,開了口。」
「便,三十萬靈石吧。」
「權當,是那丫頭,這些年,吃穿用度的本錢。」
話音剛落。
蘇宸手一翻。
一隻鼓鼓囊囊的儲物袋,便,隔空,拋了過去。
「三十萬,靈石。」
「都在這兒。」
陸瑤,接過那袋子。
神識,一掃。
分毫不差。
倒是,痛快。
只是。
蘇宸接下來的那句話。
卻讓陸瑤,握著那儲物袋的手,頓在了半空。
「既是,蘇某的人了。」
蘇宸的目光,淡淡地,掃過那滿城的燈火。
「那這不夜魔城裡頭。」
「便,再沒人,有權,傳喚此女了。」
「還有。」
蘇宸頓了頓。
「此女,若是,有個,三長兩短。」
「蘇某。」
「可就要,認定,是這不夜魔城的人,不安分了。」
「到那時候。」
「可別,怪蘇某,翻臉。」
陸瑤,傻了。
她怎麼也沒想到。
這蘇宸,竟三言兩語。
就把她,費心埋在蘇宸身邊的那枚眼線。
給,輕描淡寫地,拔了去。
可轉念,一想。
只要,這蘇宸,肯安安分分地,留在這城裡。
一個眼線,拔了,便拔了。
那李長風前輩,也快到了。
陸瑤,勾了勾唇。
「那是,自然。」
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