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道友，早說啊。」
陸瑤手一翻。
一枚玉簡，隔空，朝蘇宸飄了過去。
「這，便是那奴紋的解法。」
蘇宸伸出兩指，把那玉簡夾住。
神識往裡一探。
那奴紋的解法，盡數，落進了他的識海。
「如此。」
蘇宸把那玉簡，隨手收進了儲物袋。
「倒是省了蘇某，不少功夫。」
陸瑤還想再說些什麼。
抬眼一看。
蘇宸那道身影，已經化作一道盾光。
朝著那清歡閣的方向，遁去了。
只留下她一個，孤零零地，懸在這滿城的燈火之上。
夜裡頭，那從城外飄來的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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帶著一股子，天坑底下的濕腥氣。
陸瑤站在這風裡頭。
也不知，站了多久。
...
那扇黑檀木的門。
蘇宸伸手一推。
門軸，發出一聲吱呀。
一股子，濃得化不開的甜香，撲面而來。
蘇宸的腳步，頓住了。
低頭一瞧。
那鋪著錦緞的地上。
嬰寧兒正蜷成一團。
那件青紗，早被汗浸透了，黏在身上。
一雙瑩白的玉足，無意識地，摳著地上的錦緞。
那五官，燒得，失了幾分神。
一見蘇宸進來。
嬰寧兒猛地，撐起了身子。
朝他這邊，爬了半步。
「師尊...」
那聲音，又軟又顫。
「嬰寧兒，難受...」
蘇宸的眉頭，皺了起來。
那媚丹之力。
上一回雙修的時候，就已經，被他驅得乾乾淨淨了。
如今這丫頭身上。
分明，就只剩下那道奴紋了。
可這奴紋的效力。
遠沒有強到，能把人燒成這副模樣的地步。
說起來倒是奇怪。
伸出一指，搭在了嬰寧兒的腕上。
「先前那道解法，蘇某已經拿到手了。」
蘇宸的聲音，平平的。
「這就替你，把這奴紋，去了。」
「去了這東西。」
「你，便自在了。」
嬰寧兒聽到這話。
那隻搭在地上的手，忽地，抓住了蘇宸的手腕。
抓得很緊。
「師尊...」
她垂著眼，不敢看他。
「嬰寧兒，既是師尊的弟子。」
「這紋...不去也罷。」
蘇宸挑了挑眉。
「師尊，對嬰寧兒，有天大的恩情。」
那丫頭的聲音，越說越低。
「有了這道紋。」
「嬰寧兒，這輩子，便再不能，背叛師尊了。」
「也算是...」
「也算是，嬰寧兒，報答師尊的一點心意。」
蘇宸聽完。
倒是被這丫頭，給氣笑了。
「想什麼呢。」
他抬手，在那丫頭的額上，不輕不重地，彈了一下。
「蘇某，收你做弟子。」
「難不成，還怕你背叛?」
「再者說。」
蘇宸的語氣，沉了幾分。
「你既拜在了蘇某門下。」
「往後這修為，必得，足夠強大才行。」
「這奴紋，是那陸瑤用來拿捏人的手段。」
「成日裡，牽著你的心神。」
「最是影響道心。」
「留著它。」
「對你日後的修行，儘是壞處。」
說著。
蘇宸也沒再問那丫頭願不願意。
指尖，凝起一縷溫和的靈力。
在嬰寧兒的小腹上，輕輕一抹。
那道玄奧的奴紋。
便如那雪見了日頭一般。
一點一點，化了。
散了。
嬰寧兒的身子，一顫。
那牽著她心神的東西，一去。
她整個人，都輕了幾分。
可那燒起來的火。
卻還沒散。
蘇宸看在眼裡。
也懶得，再去追究那火的來路。
「坐好。」
他把那丫頭，扶了起來。
「這火，光靠靈力壓不住。」
「還得，借那雙修之法，替你引出來。」
「這一回。」
蘇宸看著她。
「就當，是替你，徹底斷了這禍根。」
一股霸道無比的靈力渡了進去。
嬰寧兒悶哼一聲。
那具嬌小的身子，便再一次，軟了下去。
那鋪著錦緞的軟榻搖晃了起來。
...
兩個時辰。
那榻上的動靜，才漸漸歇了。
嬰寧兒癱在蘇宸的腳邊。
渾身，連根手指頭，都抬不起來了。
可她在蘇宸這般煉虛大能的雙修之下。
從元嬰後期的大圓滿。
一路，直衝到了那化神的門檻前頭。
只差，那麼薄薄的一層窗戶紙了。
嬰寧兒喘著氣。
她強撐著，那沒了力氣的身子。
朝著蘇宸的方向，深深一伏。
「嬰寧兒。」
「多謝師尊。」
蘇宸靠在那榻背上。
擺了擺手。
「你這資質，倒也不差。」
「只是那功法太弱了。」
他從儲物袋裡，摸出一枚丹藥，遞了過去。
「接著。」
嬰寧兒手忙腳亂地，把那丹藥，接在了手心。
這讓嬰寧兒更是渾身一顫。
這丹藥何等珍貴。
就算在玄黃大陸，這等丹藥對於元嬰修士也是至寶。
自己也無意中在古籍中看過此丹藥。
乃是補天丹。
而蘇宸根本沒當回事。
當初自己雙修大典的時候，那星空道極宗的大供奉便送了蘇宸一枚。
那時確實狠稀有。
可如今蘇宸的修為，這種丹藥卻是不缺了。
幾番機緣下來，得到了不少。
只可惜自己已經用不上了。
「憑你這點根底，想破化神。」
蘇宸的目光，落在了那丹藥上。
「光靠方才那一場，還差著些。」
「得，安安分分閉上幾日關。」
「把這丹藥服了。」
「再一鼓作氣，沖一衝。」
蘇宸這般說著。
「旁的，都不必想。」
「把心，收乾淨了。」
嬰寧兒把那丹藥，緊緊攥在手心。
「嬰寧兒，明白。」
蘇宸沒再看她。
轉身，出了那道門。
到了外頭。
他抬手，往這清歡閣的頂層，虛虛一划。
一道禁制，無聲無息地，籠了下來。
把這整個頂層，罩得，密不透風。
蘇宸對著門裡頭的嬰寧兒，撂下一句。
「這幾日。」
「這頂層。」
「不論是誰。」
「只要敢踏進來一步。」
「蘇某，殺無赦。」
說完。
那閣樓外頭。
不知何時，起了一陣風。
檐角掛著的那串風鈴，被風一撩。
叮鈴，響了一聲。
...
一陣狂風，卷過青州的群峰。
掀翻了半山的枯葉。
那落雲宗的偏峰上頭。
一座偏殿的門，被人從裡頭，一巴掌，拍在了案上。
「什麼?!」
韓燁那張臉，黑得能滴出水來。
「藏書閣那小子。」
「還有那個丫頭。」
「不見了?」
案上那盞剛沏好的靈茶。
被他這一巴掌，震得，晃出了小半盞。
底下跪著的幾個築基弟子。
一個個，把頭埋得死死的。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