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回...回長老。」
那領頭的弟子，聲音都在打顫。
「那陳世強，和那雲兒。」
「昨兒夜裡，還在藏書閣。」
「今早去尋。」
「人，就沒了。」
「連那藏書閣里的鋪蓋，都捲走了。」
韓燁的胸口，一起一伏。
一個金丹後期，一個金丹初期。
兩個螻蟻一般的小輩。
竟從他韓燁的眼皮子底下，溜了。
「找!」
韓燁一甩袖子。
「把整個落雲宗，翻個底朝天!」
「活要見人，死要見屍!」
「蘇宸那兩條走狗。」
「老夫，一個都不許放跑了!」
那幾個弟子，如蒙大赦。
連滾帶爬地，退了出去。
殿門一合。
韓燁那張臉上的煞氣，才慢慢，收了些。
他重新，靠回了那主位上。
指頭，在那案沿上，一下一下地，叩著。
當年。
他那侄兒，死在了蘇宸手裡。
他韓燁，親自出手，替侄兒報仇。
結果呢。
反倒，栽在了那蘇宸手上，落了個灰頭土臉。
這筆帳。
他記到今天。
如今，好不容易破了化神。
蘇宸，又遠在那玄黃大陸。
拿他那兩個門人，出出氣。
難道，還不成麼。
...
那幾個奉命去尋人的弟子。
在宗門裡頭，跟沒頭的蒼蠅似的，亂撞。
東問一句，西打聽一句。
竟真被他們，鬧出了些動靜。
宗裡頭，不少弟子，都曉得了這事。
一個個，湊在一處，交頭接耳。
那藏書閣的陳世強。
是蘇宸真傳師叔的舊人。
如今，被韓燁長老，這般大張旗鼓地找。
這中間的干係。
明眼人，都瞧得出來。
於是。
這些個弟子，見了那幾個奉命尋人的。
都躲得遠遠的。
那副鬼鬼祟祟的模樣。
恰好，落進了一個人的眼裡。
...
主峰通往各偏峰的那條青石道上。
一道赤色的身影，正緩緩地，踱著步。
正是，那剛破了化神的大長老，雷剎。
他本是出來，隨意走走，散散那破境後的余勁。
腳下這青石板。
許是許久沒人掃了。
積了薄薄一層灰。
雷剎踩上去。
竟留下了幾個，淺淺的腳印。
他也沒在意。
抬眼一瞧。
前頭幾個弟子，一見了他，忽地，就噤了聲。
四散開去。
雷剎的眉頭，皺了起來。
他隨手一招。
一道靈力，把那跑得最慢的一個弟子，隔空，拽了回來。
「站住。」
那弟子，被這一下，嚇得，腿都軟了。
「大...大長老。」
「方才。」
雷剎的目光，在那弟子臉上，掃了一圈。
「你們，鬼鬼祟祟的。」
「在做什麼?」
那弟子把頭一低。
支支吾吾的，半晌，也沒吐出一個字來。
雷剎的臉，沉了下來。
他也懶得，多費口舌。
一縷化神的威壓，朝著那弟子，壓了下去。
那弟子只覺得，肩頭上，像是壓了一座山。
撲通一聲，就跪了下去。
嘴角，溢出一絲血來。
「說。」
「是...是韓燁長老!」
那弟子，再也撐不住了。
「韓燁長老，讓我等。」
「去找藏書閣的陳世強。」
「還有那個叫雲兒的丫頭!」
那威壓，收了。
他站在那青石道上。
眉頭，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半晌。
一道盾光，裹著他的身子。
朝著韓燁那處偏峰的方向，飛了過去。
...
那偏峰的洞府裡頭。
一股子，濃郁的藥香，正瀰漫開來。
韓燁剛破了化神。
修為還需鞏固。
他尋了些上等的靈植。
正打算，煉上幾爐丹藥，好穩一穩這剛到手的境界。
那丹爐底下的火。
燒得，正旺。
冷不丁的。
那洞府的石門。
被一道靈力，從外頭，生生破開了。
碎石，噼里啪啦地，滾了一地。
那爐火，被這一下，激得，猛地竄高了半尺。
雷剎一腳，跨了進來。
也不客氣。
尋了張蒲團，一屁股，坐了下去。
黑著一張臉。
韓燁被這一下，攪得，那爐丹藥，火候亂了。
眼瞅著，就要廢了。
「雷師兄!」
韓燁的臉色，很不好看。
「你這是，發的哪門子瘋?」
「老夫這爐丹藥...」
雷剎連眼皮都沒抬。
「韓燁。」
「老夫問你。」
「你是不是，派人。」
「去找蘇宸那兩個門人了?」
韓燁一聽這話。
那點子火氣，倒是消了些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滿臉的不耐煩。
「兩個普普通通的金丹弟子罷了。」
他把那煉廢了的丹爐，往旁邊一推。
「有什麼，可在意的。」
「糊塗!」
雷剎一拍那身旁的石案。
「你如今，是我落雲宗的大長老。」
「又剛破了化神。」
「就算，你與那蘇宸，有舊怨。」
「可你，衝著兩個不相干的小輩下手。」
「傳出去。」
「你這臉面，還要不要了?」
「還有沒有，半分氣量了?」
韓燁冷笑一聲。
「怎麼。」
「雷師兄，你就為了這麼點子破事。」
「特意跑來，跟老夫翻臉?」
「翻臉?」
雷剎被他這話，氣得，反倒笑了。
「老夫，還沒那麼閒。」
他站起身。
「老夫只是勸你一句。」
「那兩個小輩，你別去為難。」
雷剎頓了頓。
眼神，冷了幾分。
「這事兒，要是讓太上長老知道了。」
「一牽扯到蘇宸。」
「太上長老，會怎麼處置你。」
「老夫，可猜不准。」
「再者。」
「那蘇宸，不管怎麼說。」
「也曾是咱們落雲宗，正兒八經的真傳弟子。」
「何必呢。」
「為了你那死了的侄兒。」
「成天，揪著不放。」
韓燁的臉，一陣青，一陣白。
到底，沒接話。
只是那副神情。
明擺著，是半個字，都沒聽進去。
雷剎瞧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。
無奈地，搖了搖頭。
也懶得，再多費唇舌。
轉身，就要往那破了的洞府門外走。
「大長老。」
韓燁在身後，冷不丁地，開了口。
「你不好好閉關，鞏固修為。」
「這時候出關。」
「是要去哪兒?」
雷剎腳步，沒停。
「太玄門的黃天化道友。」
「據說，前幾日，見過咱們太上長老。」
「如今，也快要破化神了。」
「禮尚往來。」
「老夫，去道個賀，才是正理。」
撂下這麼一句。
雷剎一甩袖子沒好氣地，走了。
韓燁倒是真的有點鬱悶。
沒想到雷剎竟然還這般向著蘇宸。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