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韓長老是明白人。」
「真傳的東西，我這個岳丈也不敢私自送人。」
這話說得極穩。
蘇宸三個字，是王崇山手裡最後那張牌。
落雲宗真傳，化神修士，玄黃大陸落雁城的供奉。
拿這三個字壓一壓，多少能讓韓燁退半步，把這事往後拖一拖。
拖到自己能想出別的法子。
王崇山打的是這個算盤。
算盤珠子剛響了一聲，就斷了。
韓燁那張臉，一下就沉下來。
蘇宸。
這兩個字，是韓燁這些年從來不肯在人前提的。
自家那個侄兒就是被蘇宸親手滅殺。
如今這個王崇山，居然拿蘇宸來壓他。
「蘇宸。」
韓燁從石凳上起身。
「王閣主是拿蘇宸來壓本座?」
一股靈力威壓從韓燁身上壓下來。
那道威壓落在青石平台上，青石從中間裂開一道紋，紋一直裂到王崇山的腳下。
王崇山的兩條腿一軟，瞬間被壓跪在地。
「蘇宸怎麼了。」
「他不過是個化神。」
「本座如今也是化神。」
「他遠在玄黃大陸，隔著幾個大陸的傳送陣。」
「他管得著青州的事?」
「少拿他壓本座。」
韓燁從袖裡抽出一卷靈契，往青石上一丟。
「今日這座礦。」
「你交，也得交。」
「不交，也得交。」
「靈契本座都帶來了。」
王崇山也知道沒有什麼商量的餘地了。
沒辦法...
「既然如此。」
王崇山把頭低下去。
「那我便將西礦贈與韓長老。」
韓燁這才把那道威壓收了。
韓燁轉身回到石凳上，把袍角往膝上一攏，重新端起那盞已經涼了的茶。
「早這麼說，不就完了。」
王崇山從青石上起來。
腿麻了，起得慢。
韓燁的目光這時候往珠簾那頭掃過去。
簾後那位早已沒了方才的慵懶。
一身淡紫的軟紗裙，被帘子上的珠影切成一片一片。
那張臉生得極水，眉眼間那點媚，藏都藏不住。
「王閣主。」
韓燁把茶盞往案上一放。
「你這日子過得挺滋潤啊。」
「身邊這麼多女修。」
韓燁往珠簾那頭一指。
「帘子後頭那位，是新納的道侶?」
「金丹期?」
「看這模樣，倒是聽嫩。」
韓燁笑了一聲。
「王閣主這一身元嬰修為，怕是征服不了這麼水嫩的一位美人。」
「不如這樣。」
「往後本座常來煙雨閣走動。」
「這位夫人，就讓她給本座沏茶。」
「沏得好了，本座還能替她討個金丹後期的機緣。」
珠簾響了一聲。
簾後那位往後退了半步，一隻手把帘子攥住了。
王崇山愣住了，這韓燁是誠心找茬。
靈石，可以給。
靈礦，可以給。
可今天當著自己的面，調戲自己的道侶。
這要是忍，豈不是王八？
「韓燁。」
「你身為落雲宗二長老。」
「青州上下都得敬你三分。」
「今日你上門要靈石，我給了。」
「要靈礦，我也給了。」
「可你如今這話，是一宗長老該說的?」
「落雲宗兩千年的門風，是這麼個門風?」
平台上的空氣，繃住了。
韓燁冷著臉。
「老東西。」
「你敢跟本座這麼說話。」
那道威壓第二次落下來。
這一次比方才重了三分。
「跪。」
韓燁的聲音從上頭落下來。
王崇山直接又被威壓壓制的跪倒在地。
沒辦法，化神修士面前，元嬰不過螻蟻。
就在這時候，主峰天色一暗。
煙雨閣三十七座峰的靈氣，在同一息之間，全往天上那一處涌。
韓燁身上那道威壓，散了。
散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。
九天之上，一隻腳，踏在虛空上。
那一腳落下的時候，虛空蕩開一圈漣漪。
「煉......」
韓燁人都麻了。
煉虛。
雲里踱出來兩道身影。
前頭那一道，一身怒鱗青衫。
後頭那一道，一襲素白裙裾，風把裙擺掀得極高，一雙玉足輕點雲端。
王崇山跪在青石上，仰著頭。
「語......語嫣?」
蘇宸的目光落在平台上。
靈契，還有跪著的老丈人。
蘇宸剛要開口。
一道白光從身側擦過去。
快得蘇宸都沒攔住。
王語嫣的眼睛，從落下雲頭的那一刻起，就沒離開過她父親。
「韓長老!」
王語嫣的化神靈力激射而出。
「你果真是小人!」
一道靈力，直取韓燁。
韓燁直接調動護體靈光。
抬手便抵擋了下來。
這也難怪。
王語嫣雖踏入化神。
卻沒學過殺伐功法。
兌付韓燁，自然是對付不來。
「別急。」
「他背後如今可是有一位大乘期修士。」
「今日在這兒抹殺了他，回頭可不好跟我師父交代。」
「報仇不急。」
「交給為夫。」
蘇宸這才攔住了王語嫣，小聲的提醒了一句。
王語嫣點了點頭。
自然是聽蘇宸的安排不會錯。
兩道身影從虛空落到平台上。
蘇宸落在王崇山身前半步的位置，把袖子抖了一下。
王崇山這會兒從地上起來了。
腰杆子比方才硬了三分。
「韓長老。」
蘇宸轉過身，臉上掛著笑。
「我家語嫣性子急，跟韓長老開個玩笑。」
「韓長老不會介意吧?」
韓燁的臉皮，抽了一下。
蘇宸是煉虛修士。
真要動起手來，蘇宸下手多黑，他可太清楚了。
「不介意。」
韓燁把手一拱，那張臉上的笑，比哭還難看。
「真傳夫人開玩笑罷了。」
「哪敢介意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
蘇宸往那張靈契上撇了一眼。
「韓長老這是幹什麼來了?」
韓燁把腰又拱了半分。
「這不是宗門有事。」
「太上長老要建一座聚合大陣，宗里靈石不夠。」
「本座來管王閣主借一些靈石。」
聽了這貨這話，蘇宸差點沒氣笑了。
「借？」
「這借靈石。」
「還帶靈契?」
韓燁的喉嚨動了一下。
「這個......」
「這可是王閣主主動將靈礦贈與本座的。」
「本座並未強求。」
「王閣主，是不是這麼個話?」
王崇山站在蘇宸後頭，一個字也沒說。
「韓長老有所不知。」
蘇宸抬起眼。
「這西礦，早些年就歸蘇某所有了。」
「我岳丈做不了這個主。」
「所以那靈契不作數。」
蘇宸說完這話，韓燁的臉直接黑了。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