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大戰?」
「那便打。」
「老夫怕過誰。」
王秋山這話一出，雲長青抬起頭。
「太上長老...」
「那雪淵閣的聖女,老夫是勢在必得。」
王秋山的手指在案沿上輕輕叩著。
「那丫頭修的是至寒的功法,一身極寒體質。」
「天生就是老夫破境的絕佳鼎爐。」
「有了她,老夫這煉虛後期,便是水到渠成。」
「區區一個落雁城,還能攔得住老夫?」
雲長青抿了抿嘴。
「可那蘇宸...」
「蘇宸如何?」
王秋山冷哼一聲。
「不過是個煉虛初期的雛兒。」
「李之然也一樣,煉虛初期,修為比老夫還差著一大截。」
「老夫如今替紅拂上人辦事。」
「有上人在,星空道極宗便立於不敗之地。」
「老夫有十成的把握,不驚動上人,就能讓那兩個雛兒知難而退。」
「退一萬步,真打起來了。」
王秋山把身子往後一靠。
「紅拂上人自會出面。」
「落雁城至今沒投到上人麾下,上人向著誰,還用得著說?」
雲長青沉默了片刻。
這位太上長老,把話說得如此篤定。
可雲長青看的,卻比這遠得多。
「太上長老。」
雲長青斟酌著開口。
「據我宗探得的消息,紅拂上人近百年,便要再戰上界修士,前往靈界。」
「上人一旦功成,便會離開人界。」
「到那時...」
「到那時如何?」
王秋山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「到那時,紅拂上人不在人界。」
雲長青把話說得很慢。
「落雁城那個蘇宸,還有李之然,便都是煉虛修士。」
「我宗憑空多了兩個煉虛境的死敵。」
「這...絕非明智之舉啊,太上長老。」
靜室內,一時無言。
窗外的海浪聲,隱隱透了進來。
王秋山盯著雲長青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。
那笑聲里,儘是不耐。
「雲長青。」
「你這性子,還是這般懦弱。」
「百年之後的事,誰又說得准。」
「老夫如今連煉虛後期都摸不到,還去操心百年後那點閒帳?」
「此事,無需再議。」
王秋山從蒲團上起身,那身玄袍無風自動。
「你即刻點齊十名化神修士。」
「隨老夫走一趟雪淵閣。」
雲長青一怔。
「太上長老要親自去?」
「老夫等不及了。」
王秋山負手往門外踱去。
「什麼商榷,什麼答覆。」
「婆婆媽媽。」
「直接把那丫頭,給老夫帶回來便是。」
雲長青張了張嘴,終究把話咽了回去。
拗不過。
這位太上長老一旦認準了的事,九頭靈牛都拉不回來。
雲長青只得躬身應下。
那道玄色的身影,已經踏出了靜室。
......
一道盾光劃破長空,自青州的方向,直落玄黃大陸。
蘇宸縮地成寸的法門連著運了幾回,腳下的虛空疊了又疊。
數萬里的路程,不過半日。
出了那道盾光,蘇宸認出了腳下的方位。
雪域。
離雪淵閣,已經不遠了。
也巧。
蘇宸本就打算頭一樁便去見白露薇,如今落腳的地界,竟離雪淵閣這般近。
得來全不費工夫。
蘇宸也不停歇,身形一轉,便往雪域深處遁去。
越往北,天越冷。
風裡裹著冰碴子,打在護體靈光上,簌簌作響。
蘇宸正遁著,忽然,前方一道靈力波動撞入了他的神識。
三道遁光。
一前兩後。
打頭那道,化神修為,遁得極其狼狽,身後拖著一縷血氣。
後頭那兩道,同樣是化神,一左一右,死死咬著不放。
分明是在追殺。
蘇宸的目光落在打頭那道遁光上。
那身影...有幾分眼熟。
一身雪淵閣的青藍色宗袍,雖然狼狽,那張臉蘇宸卻認得。
孫龍。
雪淵閣的天驕弟子。
說起來,這貨當年可是自己的小跟班。
上一回來雪淵閣,還是這貨偷偷摸摸,帶著自己去那風月之地開了回眼。
蘇宸嘴角勾了勾。
倒是許久未見。
那孫龍也在這一瞬認出了蘇宸。
隔著老遠,那貨便扯著嗓子嚎了起來。
「宸哥!」
「救命啊宸哥!」
「可算見著你了!」
蘇宸還沒答話。
身後那兩個追殺的化神修士,也認出了蘇宸。
那身怒鱗青衫,那股子煉虛境的氣機,整個玄黃大陸,還能有第二個?
蘇宸。
煉虛初期的大修士,落雁城城主的孫女婿。
兩個化神修士的臉,當場就白了。
化神對上煉虛,那是隔了一整個大境界的天塹。
打?
拿什麼打。
二人對視一眼,連孫龍都顧不上追了,拔腿就往回遁。
那遁術使得,比來時還快。
蘇宸眼皮都沒抬。
想跑?
袖袍一拂,一枚古樸的方印,自掌心飛出。
那方印在半空里滴溜溜一轉。
轉到第二圈的時候,驟然暴漲。
一座小山般的巨印,憑空顯現在雪域的高空。
那是雷劫之力。
蘇宸心念一動,巨印裹挾著那股毀天滅地的雷劫,當頭壓了下去。
兩個化神修士剛遁出去數里,只覺頭頂天光盡數被那巨印遮蔽。
雪域的天,黑了一片。
「不...」
那半個「不」字,還沒喊出口。
巨印落下。
轟隆一聲,方圓數里的雪原被硬生生砸出一個深坑,冰屑與雷光沖天而起。
兩個化神修士,連護體靈光帶元神,盡數被那雷劫之力碾成了齏粉。
一絲都沒剩下。
雪停了。
那座巨印縮回巴掌大小,重新落回蘇宸掌中。
孫龍半張著嘴,呆立在原地。
煉虛境的手段。
當真是...只在彈指之間。
「宸哥。」
孫龍咽了口唾沫,幾步湊了上來,臉上堆著討好的笑。
「還是你厲害。」
「這倆老東西追了我一路,我差點就交代了。」
蘇宸把方印收回儲物袋。
「說說吧。」
「怎麼回事。」
「這兩個化神,為何追殺你。」
孫龍臉上的笑,一下就垮了。
那張臉皺成了一團。
「宸哥,你可算是回來了。」
「出大事了。」
孫龍一屁股坐在旁邊一塊冰石上,把這些時日的來龍去脈,一股腦倒了出來。
蘇宸越聽,臉色越沉。
原來,趁著自己不在青州這段時日。
星空道極宗那個煉虛中期的太上長老王秋山,竟盯上了白露薇。
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