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張了張，硬是沒找出個反駁的話來。
那書童在心裡嘆了口氣。
這小子嘴太毒了。
偏偏毒得挑不出錯。
在宗門裡，她說什麼便是什麼，長老都要順著捧著。
今天在這麼個下界的荒山頭上，被一個煉虛初期堵了兩回。
不能再輸了。
那點聖女的體面，得撐住。
「好。」
林之雅把下巴往上抬了半分。
「不認便不認。」
「可你這一身天劫之力，這一身空間法則的手段。」
「不也是你師傅傳給你的?」
「既受人衣缽，轉頭便說不給面子。」
「不尊師重道，說的就是你這種人。」
這話一出，書童在旁邊悄悄鬆了半口氣。
這一手道德綁架，雖不高明，好歹把場子往回拉了半寸。
蘇宸聽完，反倒笑得更舒展了。
「蘇某人向來只靠自己。」
「師傅早年待蘇某確實不薄，蘇某對師傅也一向敬愛有加。」
「可要說手段。」
蘇宸伸出一根手指，在半空點了點。
「他老人家給蘇某的，是一手劍訣，再加幾條修煉的門徑。」
「天劫之力，空間法則，是蘇某自己修煉所得。」
「你這一套道德綁架。」
蘇宸把手收回袖裡。
「小爺我不吃。」
「另外，把話說明白。」
「蘇某敬師尊，是敬他早年的那份恩情。」
「可有人對蘇某的道侶動手。」
「便是師尊的故人，也不成！」
一個下界的修士，靠自己悟出空間法則掌握天劫之力種種手段。
而且還有如此心性，更有不懼大乘期修士的底氣...
林之雅倒是有點被唬住了。
而且自己竟然第一次對自己一向看不起的下界修士。
莫名其妙的生出了三分敬畏。
這倒是讓她這個聖女，自己都沒想到。
「方才。」
「本座初到此界，見有人鬥法，又聽底下人喊什麼師叔要捉拿這二人。」
「便以為是替師叔清理門戶，出手急了些。」
「不曾想這位是師叔弟子的道侶。」
「這其中定有本座不知道的緣由。」
「貿然動手，是本座的不是。」
那書童在旁邊趕緊補了一句。
「正是正是。」
這話說出來，也算是給足了蘇宸台階。
而林之雅其實在上界昊日宗。
也聽聞過自己那位天資卓絕的師兄，煉虛後期大修士說過。
李長風當年在上界就是極為護犢子。
而且是上界狂修，狂傲無比。
這時候在不知道蘇宸在這位師叔眼中的地位的時候。
還是不能貿然得罪。
蘇宸看著這位聖女那副憋著的模樣，倒也不打算再逼。
意思到了就夠了。
那老登師傅要的東西，還在自己袖子裡。
真跟這兩位撕破了臉，回頭在落雲宗的山門裡鬧起來，反倒麻煩。
「這還差不多。」
蘇宸把袖子一整。
「既然都是往落雲宗去。」
「那便一道走吧。」
......
無極之海巨浪滔天。
數道龍捲，攪的海水沖天而起。
天樞星城一道靈光直衝九霄。
方圓千里的修士，無論是坊市裡的散修，還是有頭有臉的老怪物皆是一震。
軟榻上那道身影，緩緩睜開了眼。
那具本該只有十多歲蘿莉模樣的身子，從足尖開始往上舒展。
原本裹在身上的那件紅紗，寸寸繃斷。
一雙粉嫩的玉足踏在閣樓的地磚上。
「成了。」
紅拂上人長舒一口氣。
三千年了。
三千年前，她剛踏入煉虛...
這一界的天地靈氣太薄。
煉虛之後再無路可走，人界修士根本破不了合體那道關。
她翻遍了所有的古卷，最後翻出了一門叫紅塵訣的古修士功法。
那門功法能借著軀體回溯，從自身的年歲里榨出靈機來補天地之缺。
這也是她能在這一界踏入合體境界的秘密。
代價是，自損了整整上千年的修為，換來了合體初期。
而且更重要的是，身體也回溯成了蘿莉模樣。
而今日。
那道壓了三千年的桎梏破了。
功法的限制解除，身軀回來了，修為也從合體初期一步跨進了合體中期。
曾幾何時，自己也是是這天地之間被無數男修仰望的絕世美人。
無數男修仰慕。
三千年了，倒是從沒這麼開心過。
碎了一地的衣服，赤裸妙曼的曲線。0
隨手從儲物袋裡取出一件東西。
那是一襲用上好天蠶絲織出的紗裙，壓在袋底整整三千年。
「青荷。」
紅拂上人朝著簾外喚了一聲。
「去取幾壇上好的靈酒來。」
「把庫里那壇壓了兩千年的玉髓春也搬上來。」
簾外的侍女怔了一下，怯怯地探進半個頭。
看清了閣子裡那道身影，眼睛當即睜圓了。
「上......上人?」
「看什麼。」
紅拂上人把裙擺一撩，往軟榻上一坐。
一條長腿從裙下露出半截，隨意地搭在榻沿。
「本座今日修為大增。」
「可喜可賀。」
「今日要痛飲。」
那侍女慌慌張張地退了出去...
....
山風從青竹林里穿過去，把滿坡的竹葉壓成了一片浪。
落雲宗的偏殿這幾日一直閉著門。
不光閉著門，殿外三十丈都布了禁制。
那禁制是李長風親手設的，連雷剎想進去回話，都只能在禁制外頭跪著喊。
殿內沒有點燈。
一尊三足丹爐架在正中，。
李長風盤膝坐在爐前，兩手托著一塊石頭。
那石頭不大，只有拳頭一般，通體灰撲撲的，看著跟路邊撿的沒什麼兩樣。
可石頭內里有五道光在緩緩地轉。
一道青，一道赤，一道黃，一道白，一道黑。
五行俱全。
這是李長風從上界帶下來的最後一件底子。
煉製新肉身的骨材。
「進去。」
那塊石頭被投進了丹爐。
青火猛地舔上爐壁，爐里立刻有了聲響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頭一層層地裂。
李長風的雙手在爐口上方結印。
一個時辰。
兩個時辰。
到了第三個時辰，爐里那點聲響停了。
李長風撤了印，掀開爐蓋。
爐底躺著一汪液體。
那液體一半沉一半浮，浮著的那一層泛著五色的紋。
李長風取出一隻玉瓶，把那汪液體收了個乾淨。
軀體的骨材有了。
靈界的三十六味主藥，有了。
黑山大陸的靈脈之源，有了。
青州大陸的靈脈之源，就壓在這座落雲宗的山根底下。
獨獨差最後一樣。
玄黃大陸的靈脈之源。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