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於紅拂來說,讓她這位曾經人界至強修士來解釋。
倒是有那麼幾分受辱的感覺。
奈何,如今人在屋檐,龍在淺灘!
唉...
那魔靈門修士的眉頭擰了起來。
他盯著紅拂看了半晌,像是在琢磨這話的真假。
「我方才就納悶。」
他自顧自地捻著下巴。
「擊殺那幾個煉虛修士,從他們儲物袋裡翻出來的東西,怎的全是些不入流的破爛。」
「原來是下界來的。」
那修士眼裡掠過一絲罕見的意味。
「說來倒是難得。」
「下界能出煉虛修士,已屬稀奇。」
「竟還能出一個跟我這魔靈門長老同階的合體中期。」
他上下打量著紅拂。
「怕是道友這修為,放在下界,已是無敵的存在了吧。」
「只不過。」
那語氣陡然一轉。
「到了靈界,那可就大不相同了。」
紅拂上人不欲多做糾纏。
「既是誤會,那便解開了。」
她袖袍一拂,轉身欲走。
「我等這就不叨擾道友了。」
話音未落。
一道恐怖的靈力憑空凝成一隻漆黑的魔爪,橫空攔在了她的身前。
那魔爪五指箕張,爪風所過之處,谷口的黑石都被削去了一層。
紅拂上人眸光一寒。
素手抬起,一道瑩白靈力自掌心蕩開。
嗤啦一聲。
魔爪的三根指節被那靈力硬生生斬斷,化作漫天黑氣潰散。
「道友這是何意!」
魔靈門那修士非但不惱,反倒笑了。
「道友的身手,倒真有幾分意思。」
他一隻手負在身後,另一隻手隔空虛握。
那潰散的黑氣竟憑空倒卷,重新凝成了一柄墨色長槍。
「接我一槍。」
長槍破空。
槍尖上纏繞的魔氣拖出一道長長的黑痕,將半片天空都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紅拂上人足尖在虛空一點,那枚素銀的陰陽銀環脫足而出。
銀環滴溜溜一轉,漲到三丈方圓,橫在了她的身前。
墨槍撞上銀環。
沒有金鐵交鳴。
只有一圈灰白的漣漪自撞擊處轟然盪開。
方圓百里的仙霧被這股餘波盡數抹平,露出底下猙獰的黑石峰巒。
那魔靈門修士的身形在半空一晃,被震退了三丈。
臉上的笑意卻更盛了。
「陰陽二氣?」
他舔了舔唇。
「下界竟還有這等品階的至寶。」
墨槍一抖,化作漫天槍影。
千百道黑影自四面八方朝紅拂裹了上來,將她困在了正中。
紅拂上人的足踝一轉。
銀環驟然裂成兩半,一半赤,一半墨。
赤的那半環身,灼得虛空都扭曲了起來。
墨的那半環身,沉得連四周的光都被吸了進去。
「陰陽同流。」
兩道環身在她周身絞成一道漏斗。
那千百道槍影撞進漏斗里,如同飛蛾撲進了熔爐,一層層被碾得粉碎。
魔靈門那修士眯起了眼。
他這一回不再試探。
雙手結印,周身魔氣暴漲。
身後那片黑山脈都隨之震顫起來,簌簌落下無數碎石。
「魔靈噬天。」
一頭由純粹魔氣凝成的巨獸自他身後拔地而起。
那巨獸張開血盆大口,一口便朝著那道陰陽漏斗吞了下去。
天地靈氣被這一口吸得幾近枯竭。
玉足一點,陰陽銀環旋轉。
說起來倒是有趣。
這陰陽銀環,倒是跟那昊日宗聖女林之雅的法寶很像。
雖然二人沒見過面,也不知道互相的法寶。
赤墨二氣自環上抽出。
「陰陽一線。」
那一線自她掌心射出,細得像一根髮絲,直直沒入那魔氣巨獸的口中。
轟。
魔氣巨獸自內里炸開,化作漫天黑霧潰散。
那魔靈門修士的身形又被震退了數丈,一口氣堵在了胸口。
半晌,才緩緩壓了下去。
兩人隔著滿谷的黑霧遙遙相望。
誰也奈何不了誰。
旗鼓相當....
魔靈門那修士看著對面這女修。
本應該忌憚幾分。
可越來越提起了興致。
沒錯!
這幾年,宗內在靈界的遺蹟奪寶中。
死傷了幾位長老。
宗內勢力大減,太上長老還曾吩咐自己尋些天驕入宗。
這要是把眼前的幾人拉攏...
「別急著走啊,道友。」
著修士,倒是悠哉悠哉的,自雲端憑空一坐。
再沒有了半分斗下去的意思了。
「方才這一番鬥法。」
「道友雖是下界修士,竟能與我這上界長老斗得旗鼓相當。」
「實在難得。」
這話是夸是貶倒是難以分辨了。
只是,若是在下界,可沒人敢這樣對紅拂上人說話。
除非千年前鎮壓自己的那位存在。
可那位如今在下界打的什麼算盤,紅拂上人自然不清楚。
「不瞞道友。」
「本座雖是上界修士,對下界的種種,卻也頗有耳聞。」
這話倒像是真起了幾分招攬的心思。
紅拂上人自然不會清楚。
其實上界格局更加殘酷。
各種家族中的晚輩,天賦好的,早就被宗門盯上了。
各大宗門需要培養更強的修士,來爭奪靈界的資源。
「在這靈界。」
「不依附於宗門的修士,是無法獨善其身的。」
紅拂上人一愣。
下界修士,除了宗門之外。
還有無數散修。
但這話一出,倒是多少對上界的格局有點意外。
這諾達的上界,難道還沒有散修不成?
「道友你既不是昊日宗的人。」
「不如,加入我魔靈門。」
「若你執意要走。」
「日後在靈界,撞上旁的宗門長老。」
「見道友你無門無派,無宗可依。」
「多半,也會將你當成散修,就地誅殺,奪你的寶物。」
這話說完,紅拂上人倒是覺得也算正常。
「在這靈界。」
「大多的宗門,都有大乘期的太上長老坐鎮。」
「唯有大乘之上的那些大能。」
「才有資格,做一個逍遙自在的散修。」
紅拂上人靜靜聽著。
到了這上界,落差本就是難免的。
只是沒想到,這落差會來得這般快,這般直接。
好在。
她這一身合體中期的修為,堪堪抵得上一宗長老。
在靈界,倒也不算太過難堪。
再者,聽這修士的意思,各宗之間也在彼此招攬修士。
若今日強行離去,怕是不太容易脫身。
不如就隨他去瞧上一瞧,見招拆招。
紅拂上人回過頭。
目光落在血煞子和陸瑤身上。
「你二人,怎麼看?」
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