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煞子與陸瑤對視了一眼。
這兩人跟著紅拂一路上了靈界，方才那一場鬥法看在眼裡，心裡早涼了半截。
原來在這上界，煉虛期的修士，也不過就是一宗里資質稍好些的弟子罷了。
若在外頭單獨撞上旁的修士，怕是轉眼就要被人誅殺奪寶。
若沒了紅拂上人這尊合體境的大修士，兩人獨自加入宗門，無依無靠，實在難以立足。
既是跟著紅拂一同上來的。
那便得跟到底。
血煞子率先抱拳。
「我二人追隨前輩至此。」
「自然是前輩說了算。」
陸瑤也福了福身，那身灰袍下的窈窕身段微微一躬。
「我二人,跟定前輩了。」
紅拂上人的唇角彎了彎，點了點頭。
她轉向那魔靈門修士。
「既如此。」
「那便有勞道友。」
她抬了抬下巴。
「帶路吧。」
那修士朗聲一笑，身形拔起。
數道遁光沒入了那片墨黑的山脈深處。
靈界的仙霧重新合攏，將谷口的痕跡盡數掩去。
....
雲海翻湧，落雁城的琉璃殿頂在天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暈。
這座城比起三月之前，又氣派了不知多少。
飛檐斗拱，重樓疊嶂，隱隱已有了幾分人界第一宗門的氣象。
聖殿之內。
王語嫣剛將青州這一趟的前因後果說完。
一道嬌俏的身影就撲了過來，一把抱住了她的腰。
「語嫣姐姐!」
李天琪的嗓音裡帶著哭腔。
「語嫣姐姐受苦了。」
她仰起臉，一雙水汪汪的杏眼裡蓄滿了心疼。
「多虧讓夫君去接您，不然可如何是好。」
王語嫣抬手，輕輕撫了撫她的發頂。
「傻丫頭。」
「姐姐這不是好好的麼。」
蘇宸立在殿心，將兩女這一番親昵看在眼裡，倒也沒出聲打斷。
半晌，他才開口。
「晚晚呢?」
李天琪從王語嫣懷裡探出頭。
「晚晚姐啊。」
她眨了眨眼。
「晚晚姐也不知修煉了什麼功法，天資又出奇的好。」
「如今，已是化神後期大圓滿了。」
蘇宸的眼皮一跳。
「她說要閉關。」
李天琪掰著指頭。
「我便讓人把爺爺從前閉關用的那座大殿清了出來。」
「她這一進去，到現在都還沒出來呢。」
蘇宸的神色沉了下來。
化神後期大圓滿。
林晚晚這丫頭的天賦，當真是逆天。
短短時日，竟又精進至此。
她修煉的，正是當年紅拂上人賜給她與李天琪二人的那門古修士功法。
蘇宸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以林晚晚的資質，配上這門古法，極有可能在百年之內突破煉虛。
可百年,太長了。
三年之後，他便要離開落雁城。
到那時，太岳丈李之然多半也會隨他一同前往上界。
落雁城這座城，本身無關緊要。
可這城裡，若沒有一尊煉虛修士坐鎮。
他這幾位道侶，又如何能讓人放心得下?
所以。
他必須儘快與林晚晚談上一談。
這幾人里，唯有林晚晚，最有希望在三年內破入煉虛。
看看，能不能尋到什麼法子，助她一臂之力。
蘇宸轉身。
「我去看看她。」
王語嫣抬手，似要攔。
「可...她不是正在閉關麼。」
她的指尖懸在半空。
「這個時候貿然進去，若是擾了她的心境...」
「無妨。」
蘇宸擺了擺手，腳下已經邁開。
「不會有事的。」
....
一層層禁制自那座大殿的殿門處向外鋪開。
殿門緊閉，門前的青石地磚上，落著一層薄薄的塵。
渾厚的靈力自殿內不斷向著一處匯聚。
那股靈力濃郁得幾乎凝成了實質，在殿宇的樑柱間無聲地流淌。
大殿的最深處。
一方蒲團靜靜置於地心。
那女修一身素色紗裙，潔白的玉足蜷在裙裾之下。
香汗淋漓，紗裙輕薄，絕美的風格透著薄薄的輕紗，一覽無餘。
但即使如此，這位曾經太玄門的聖女。
此刻也是一副狼狽的樣子，喘息著。
若是蘇宸在就好了...
不知為何，當初在青州，蘇宸那狂暴的靈力入體。
肆意的征服自己的畫面。
竟然在此刻這種時候，不斷的湧現。
怎麼會想起那些...
猛然發現，自己一次次的修為提升。
都離不開蘇宸的影子。
而後來的幾次大的提升，其實都是靠著和蘇宸雙修。
以蘇宸那極為霸道的靈力，衝擊體內的壁壘。
她那張素來清冷的小臉此刻緊繃著，雙目緊閉，眉心蹙成了一個川字。
天地靈氣自四面八方湧入她的周身。
在她的經脈里橫衝直撞，撞得那本命的靈台都在微微震顫。
化神修士想要踏入煉虛。
難如登天。
看來那些古卷里說的，果真半分不假。
若無特殊的機緣。
縱是有這門古修士功法傍身，也難破那道橫亘在化神與煉虛之間的天塹。
可笑，難道不跟悶葫蘆雙修，靠我堂堂太玄門聖女出身的資質。
就真的無法突破到煉虛期？
蘇宸回來之前，其實李之然都路過過此處幾次。
若是落雁城再添一位煉虛....
轟....
那道壁障猛地一顫。
就在那一瞬間，燭光晦暗，靈力潰散。
嬌軀扭曲，劇痛難以忍受...
林晚晚悶哼一聲....
到底，還是失敗了。
身體蜷縮，虛弱的喘息。
狼狽，實在是狼狽...
殿內那匯聚了許久的靈氣，隨著她的功法停轉，一寸寸地渙散開去。
那門古法再玄妙。
沒有那一線機緣。
化神後期大圓滿，終究還是被死死攔在了煉虛的門外。
林晚晚緩緩睜開眼...
只覺得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就站在如此狼狽的自己面前。
悶葫蘆？
是幻覺麼...
「晚晚。」
蘇宸此刻皺著眉頭。
剛到這裡，只掃了一眼。
就明白林晚晚這是常識強行突破。
可談何容易。
這樣突破的話，沒個百年千年，也不可能。
「看來。」
「這門古法，你已經催動的到極致了。」
蘇宸搖了搖頭。
當初在劍淵之下，二人得到了這古修士功法。
可以說是莫大的機緣。
那時候的紅拂為二人傳法，到後來二人通過中卷領悟出獨到的雙修功法。
但突破煉虛，或許還真需要自己助她一道。
「悶葫蘆，你來的真不是時候。」
「你夫人我每次這麼狼狽，都能被你撞見...」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