難不成自己還真為了一個痞里痞氣的男人，吃了醋？
想遮掩一下自己的情緒，卻發現再也無法做到了...
蘇宸倒是慢條斯理地啜著茶。
見她進來了，看她沒有生是非，倒是更肆無忌憚的欣賞了起來。
「你們...」
「這是在做什麼？」
「做什麼？」
柳雲晗神色淡淡。
「不過與蘇真傳敘敘話，商量些事罷了。」
「商量事，非得這般模樣？」
林之雅回過頭，一記冷眼剜向蘇宸。
蘇宸滿頭霧水。
瞪我作甚。
我招誰惹誰了。
「柳長老。」
林之雅深吸一口氣，重新端起聖女的架子。
「這人如今是我的道侶，雖還未正式結契，可全宗上下誰人不知。」
「倒不是本座稀罕這個男人。」
「只是此事若傳揚出去，本座這張臉往哪兒擱。」
「若非顧著這點體面，我壓根不會踏進這門半步。」
這話落地。
柳雲晗那道眉梢忽地一挑。
「聖女此言當真？」
那副素來冷淡的神情裂開一道縫。
「這個男人，你半分也不在意？」
林之雅噘著嘴，理所當然地一昂下頜。
「自然。」
「本聖女若非師門相逼.....」
「既如此。」
柳雲晗截斷了她的話頭，轉向蘇宸。
「蘇真傳，本座改了主意。」
「可願與本座結為道侶？」
閣內一靜。
林之雅滿臉的問號還沒散去。
蘇宸手裡那盞茶懸在半空。
什麼情形？
「柳長老說笑了。」
蘇宸把茶盞擱回案上。
「長老好歹是合體境的修士，這般突兀.....」
「本座沒說笑。」
柳雲晗理了理濕漉漉的袖口，那雙上挑的眼尾里浮起一點笑意。
「合體境又如何。」
「不瞞蘇真傳，本座這二百餘載，從不與任何男修親近。」
「並非清高。」
「實在是入不了眼的太多。」
她朝蘇宸打量了一遍。
那目光走得極慢。
「可你不同。」
「年紀輕輕便有煉虛之修為，更掌著空間法則這等曠世神通。」
「心思又深，模樣也算周正。」
「若與本座結契，同參雙修大道。」
「你破境如飲水，本座亦有三分把握，觸碰那一絲空間法則的門徑。」
「不成！」
林之雅一步上前，將蘇宸半擋在身後。
「他眼下是我的道侶，長老莫要胡攪。」
柳雲晗偏過臉，那眼神平平地掃過來。
「本座早看出聖女並不中意他。」
「你二人不過逢場作戲罷了。」
「既是這般，讓與本座又有何妨。」
「論姿容，本座未必遜於聖女半分。」
「論修為，合體之境，更是穩妥。」
她頓了頓，唇角那點笑意深了些。
「再者，誰又定下規矩，道侶只許有一個了?」
蘇宸的眉頭越皺越緊。
這話說得句句在理，偏偏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性。
合體境的偏峰長老，為著一樁雙修的機緣，竟能把這些直白到骨子裡的話講得如此坦蕩。
圖謀是明晃晃的。
對自己倒也算不上什麼損失。
只是蘇宸看這女修的眼神變了。
八成是個病態入骨的主兒。
離得遠些才是正理。
蘇宸尚未開口。
林之雅已經炸了。
「跟我走！」
一把攥住蘇宸的衣袖，拽著人就往閣外去。
那素手用的力道，倒不像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模樣。
...
崖間幾道細瀑墜落的水聲，一路綴在棧道盡頭。
被拖出老遠，蘇宸才騰出空回味方才那一幕。
「你倒是慢些。」
蘇宸抽了抽被攥皺的衣袖。
林之雅頭也不回。
「急什麼。」
「方才那副光景，你還好意思坐得住?」
「喝茶喝得那般愜意。」
蘇宸一時無言。
這女人今日莫非誤服了什麼燥性丹藥。
前幾日還立著約法三章，說什麼各修各道、互不相擾。
如今送上門的清淨不要，偏死攥著這樁婚約不撒手。
「我說林之雅。」
蘇宸慢悠悠開口。
「你這般在乎，倒像是真把我當道侶了。」
林之雅腳下一頓，那截攥著衣袖的手猛地鬆開。
「少往臉上貼金。」
尾音有些飄。
「本座在乎的是臉面。」
...
一陣山風翻過通天巨樹的樹冠，將滿坡的靈葉掀得簌簌作響。
昊日宗的山門前，此刻黑壓壓聚了一片弟子。
不必打聽也知端底。
這是在候著正魔大戰歸來的長老。
兩道相爭打了些時日，雙方折損無算，索性各退一步，另擇吉日再坐下來談判。
宗門裡出征的長老弟子，便陸續歸山了。
四位偏峰長老，此番去了兩個。
其中一位身份隱秘至極，入宗數百載，連面目都從未在弟子跟前露過，宗志上也只寥寥數筆帶過。
另一位則大不相同。
天都老人這一趟歸來，聲勢浩大，身後綴著長長一列弟子。
據說還擒回了一名魔道的煉虛女修。
「聽聞天都長老這回收穫頗豐。」
「那女修生得可真是...嘖，可惜落到煉傀修士手裡。」
「天都長老那功法，向來以煉傀為主，這般好胚子，怕是要遭殃咯。」
議論聲嗡嗡地在人群里翻湧。
蘇宸本想湊過去瞧個熱鬧。
林之雅攔在跟前。
「有什麼好看的。」
「隨我回洞府，本座有話與你說。」
蘇宸頗覺無奈。
這女修還沒資格管束自己的行止。
只是當著這許多弟子的面鬧僵，終歸不妥。
正要順著她離去，一道身影撞進了眼底。
那是個赤著足的女修。
一身紗裙破得不成樣子，一條封鎖靈力的烏沉鐵鏈穿透琵琶骨，將人拴在天都老人身後。
髮絲散亂，狼狽至極。
陸瑤。
蘇宸眯了眯眼。
這女修在下界曾短暫投效老登師傅門下，後來隨紅拂上人渡了界門上界，便再無音訊。
按理，那血煞子當與她同行才是。
當年落雲宗黑山大陸一役，蘇宸正是鬥敗了這二人。
本無出手相幫的道理。
可眼下初入靈界，舉目皆是土生土長的老修，能與自己交心、更能收為己用的人手，實在稀缺。
蘇宸心思一轉。
「聖女先回去吧。」
「此人與蘇某同為下界修士，早年間還打過些交道。」
「這個熱鬧，蘇某倒真得湊一湊。」
林之雅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「什麼?」
「你這人當真是見一個惦記一個。」
「但凡是個女修，都能與你扯上干係。」
裙擺一甩，人已氣沖沖地拂袖而去。
腰間玉鈴磕得叮噹亂響，這回倒是響了個全聲。
蘇宸摸了摸鼻樑，也懶得追。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