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瑾瑜弟弟,新年快樂!」
到了引仙水謝,見到葉瑾瑜之後,雲清晏歡快地說。
他這次來不僅帶了虎紋牛的牛奶,還準備了喜慶的紅燈籠、漂亮的剪紙、以及他專門請鶴老寫的春聯。
他招呼引仙水謝的侍從一起布置,沒多久,引仙水謝就變得有年味了。
葉瑾瑜沒有參與其中,只是在一旁看著。
雲清晏比他見過的所有人都要更鮮活,是他原本孤寂人生里的一道光。
為了雲清晏,他願意捨棄他唯一擁有的東西。
「過完年,我就要去太玄山了。」交換完牛奶之後,葉瑾瑜對雲清晏說。
相較於一個月前乍然聽聞這個消息的失態,現在的雲清晏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。
「恭喜!太玄山是仙家寶地,靈氣濃郁,機遇眾多,等去了那裡,你一定能仙途順遂,得道飛升!」他笑著說。
葉瑾瑜用探究的目光看著他,「你怎麼不問我陣法的事?如果我去了太玄山,三年之內不得歸家,你的詛咒就必須再等三年。」
雲清晏側過臉,不與他對視。
「其實這個詛咒也沒什麼,這麼多年我都已經習慣了,禁陣有傷天和,以後你還是不要再研究了。」
「可我最近已經研究出改良之法,你就不想解除詛咒嗎?」葉瑾瑜問。
雲清晏猛的看向他。
兩人對視良久。
雲清晏的心裡瘋狂地天人交戰著。
他捨不得這一世他擁有的家人和朋友,可他捨不得的那些人裡面,也包括葉瑾瑜。
或許是這一個月里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,所以在此刻面臨抉擇時,他反而釋然了。
「算了——」
「今晚子時,我們在城隍廟門口見。」葉瑾瑜說。
城隍廟門口?為什麼要去那裡?
雲清晏心裡一個咯噔,隱隱有些不安。
「我們不能換個地方見面嗎?」雲清晏問。
「不能,必須是那裡。」
「我會一直等著你的。」
雲清晏心神不寧地回了雲家。
接下來的半天,他無心修煉。
為什麼見面的地方必須在城隍廟呢?
難道城隍廟裡有什麼?
時間總是不遂人意,有時候希望它過得快點,卻度日如年。
有時候希望它慢一些,它卻偏偏如白駒過隙。
不知不覺,天色就暗了下來。
黃昏到了。
夜晚到了。
大年初一的晚上,四方城有燈會,非常熱鬧。
在方靈溪的強烈要求下,他們一家五口出門逛燈會。
花燈最多的地方,就在城隍廟門口。
夜晚城隍廟的熱鬧並不比白天遜色多少。
只不過,白天城隍廟裡面更熱鬧,因為大家都要拜城隍爺。
而到了晚上,不興拜神,大家都在城隍廟外面賞燈。
站在城隍廟外面,雲清晏有心想去裡面看看,但他往日對這座廟向來敬而遠之,如果大晚上的進去,一定會引起家人的懷疑。
而且,他也不想進去,打心眼裡排斥。
冬日畢竟天寒,普通人受不得凍,亥時初,街上的人少了許多,方靈溪也逛夠了,心滿意足的帶他們回家。
回到無憂居,雲清晏把自己關在房間裡,盯著房間裡用來計時的沙漏發呆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,離子時越來越近。
亥時末,眼看著再不出門就要遲到了,雲清晏沒有帶任何人,偷偷摸摸從無憂居遛了出去。
這個時候大街上已經沒有什麼人了,不過花燈都還擺著,把大街照的亮如白晝。
城隍廟門口最亮堂。
雲清晏不敢在門口那麼顯眼的地方等,便縮在了牆角沒被燈光照到的黑暗角落裡。
子時一到,街道上響起打更人的報更聲。
葉瑾瑜準時出現在城隍廟門口,避過所有人的視線,進入了廟裡。
白日雲清晏就對城隍廟敬而遠之,到了夜晚,城隍廟在他眼中更像是吃人的巨獸,張著血盆大口等他進去。
可葉瑾瑜已經進去了,他也不能讓葉瑾瑜乾等著吧。
雲清晏給自己打氣,心一橫,以最快的速度衝進了城隍廟。
外面被花燈映照得亮如白晝,城隍廟裡卻只有供桌上點著兩盞油燈,燈光微弱,除了城隍像,其它東西幾乎都籠罩在黑暗裡。
雲清晏一進來並沒有看到葉瑾瑜。
「瑾瑜弟弟。」他有些不安的小聲喊了一聲。
「我在。」
葉瑾瑜的聲音從城隍像後面傳來。
雲清晏記得,當年那個邪修將葉瑾瑜擄到城隍廟,就是藏在了神像里。
難道神像裡邊還藏著什麼?
雲清晏小心翼翼的繞到神像後邊,葉瑾瑜就站在黑暗裡,一隻手掀開神像後的防塵布,正在看著什麼。
「你還記得這裡嗎?當年就是在這裡,你發現了被邪修藏在神像里的我。」葉瑾瑜背對著雲清晏說。
「當年若不是你發現了我,或許我早就已經被那個邪修抽走了靈根,隨手殺了,不會有機會安穩活到現在。」
「不會的,就算沒有我,也會有別人發現你。」雲清晏說。
葉瑾瑜可是這個世界的男主,是氣運之子,怎麼可能會折在一個小小的邪修手裡?
他還有他的天命需要完成呢!
「你知道當年邪修為什麼要把我藏在這裡嗎?」葉瑾瑜問。
雲清晏搖頭。
他從不深究劇情,因為這本書的很多劇情本身就經不起推敲。
就比如說磋磨葉瑾瑜這件事。
他作為那個必須要磋磨葉瑾瑜的人,感受最深。
「因為他把抽取靈根的禁陣畫在了這裡。」葉瑾瑜轉過身,看著雲清晏,波瀾不驚地說。
雲清晏:!
「什、什麼禁陣?」雲清晏因為太過驚訝,都有些結巴了。
「抽取靈根的禁陣,你交給我的陣法,就是從那個邪修手中所得吧?」葉瑾瑜看著雲清晏,平靜地問。
神像後面很黑,但修仙之人耳聰目明,在黑暗中也可以正常視物。
「我跟那個邪修不是一夥的!」雲清晏連忙澄清。
說完,他恨不得給自己一嘴巴。
他這是在說什麼鬼話?
「我知道。」
「要不然,你當年也不會救我。」葉瑾瑜說。
雲清晏長長舒了口氣。
葉瑾瑜願意相信他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