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悅顏冷冷地看著葉南天,嘴角帶著一抹譏諷。
「葉長老,蘇巡察使說得可有半句虛言?」
葉南天咬著牙,低著頭,心中屈辱到了極點。
但他不敢發作,只能硬著頭皮說道。
「是……是老夫一時糊塗,衝撞了萬寶閣的貴客。」
「還請陳大小姐看在葉家老祖的份上,高抬貴手。」
他不得不搬出自家老祖,希望能討回一點面子。
畢竟葉家老祖也是一位元嬰的強者,然而陳悅顏根本不吃這一套。
「葉家老祖?」陳悅顏輕笑一聲,眼中滿是不屑。
「就算是你家老祖親自來了,見了我爺爺也要敬重幾分。」
「你拿他來壓我?」
葉南天身子一顫,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倖也破滅了。
「老夫知錯!」
葉南天深吸一口氣,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震驚的舉動。
他在半空中,對著飛舟上的陳悅顏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「今日之事,是葉家魯莽了。」
「老夫代表葉家,向陳大小姐賠罪,向秦家賠罪!」
最後那半句話,幾乎是從他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向一個二十歲的毛頭小子低頭,這對他來說,簡直是奇恥大辱!
但他沒得選,如果不低頭,今天這事兒就沒法善了。
一旦萬寶閣插手,葉家在神武王朝的生意將會受到毀滅性的打擊。
秦宇站在破碎的大陣之下,冷眼看著這一切。
他並沒有因為葉南天的低頭而感到絲毫的欣喜,因為他看得很清楚。
葉南天雖然在鞠躬,但那雙低垂的眼眸中,卻閃爍著狼一般的凶光。
那是不甘,是怨毒,是壓抑到了極致的殺意。
這條老狗雖然嘴上服軟了,但心裡肯定在盤算著怎麼報復。
「既然知錯了,還不快滾?」
陳悅顏有些厭惡地揮了揮手,像是在驅趕幾隻蒼蠅。
「難道還要本小姐請你們喝茶不成?」
葉南天身子一僵,緩緩直起腰來。
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,仿佛能滴出水來。
「多謝陳大小姐教誨。」
葉南天拱了拱手,隨後轉過頭,死死地盯著下方的秦宇。
那眼神,就像是一條擇人而噬的毒蛇。
「秦宇,山不轉水轉,咱們來日方長!」
這句話里包含的威脅之意,傻子都能聽得出來。
秦宇卻只是淡淡一笑,絲毫沒把他的威脅放在心上。
「隨時奉陪,不過下次來可就能救得留下你們的命了。」
聽到這話,葉南天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。
太氣人了,這小子簡直就是個滾刀肉,軟硬不吃!
「哼,我們走!」葉南天一甩衣袖。
帶著葉滄海和薛天佑等人,灰溜溜地轉身離去。
來的時候氣勢洶洶,走的時候卻如喪家之犬。
這一幕,註定會成為整個青元城的笑柄。
「贏了,我們贏了,少主威武!萬寶閣威武!」
「嗚嗚嗚,嚇死我了,還以為這次真的要死了。」
不少族人喜極而泣,那種劫後餘生的感覺,讓人虛脫。
秦宇輕輕吐出一口濁氣,緊繃的神經也稍微放鬆了一些。
他體內的混沌神鼎,緩緩沉寂下去。
雖然沒能親手宰了那幾條老狗,但能不動用底牌也是件好事。
畢竟燃燒根基這種事,能不做還是不做的好。
「宇兒,快,快把大陣撤了!」
秦天激動地跑過來,拉著秦宇的手臂。
「咱們得趕緊去謝謝人家陳大小姐!」
「這次要是沒有人家,咱們秦家可就真的完了!」
秦宇點了點頭,隨手打出一道法訣。
籠罩在秦府上空的殘破光罩,化作點點靈光消散。
紫色的飛舟緩緩降落,停在了秦府寬闊的院子裡。
陳悅顏在蘇清寒的陪同下,優雅地走了下來。
她依舊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,紫裙飄飄,宛如神女。
秦天連忙整理了一下衣冠,快步迎了上去。
他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,腰彎得極低。
「老朽秦家家主秦天,多謝陳大小姐救命之恩!」
「陳大小姐大駕光臨,真是我秦家蓬蓽生輝啊!」
「快,裡面請,老朽這就讓人準備最好的靈茶!」
秦天激動得語無倫次,這可是能跟葉家三長老硬剛的大人物啊。
要是能抱上這條大腿,秦家以後在青元城還不橫著走?
然而,尷尬的一幕發生了。
陳悅顏仿佛根本沒有聽到秦天的話,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。
她直接從秦天身邊繞了過去,就像是在繞過一團空氣。
秦天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。
他伸出去的手懸在半空,收也不是,放也不是,尷尬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周圍的族人們也都愣住了,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詭異。
陳悅顏的目光,始終鎖定在一個人身上,那就是秦宇。
她蓮步輕移,徑直走到秦宇面前,停下了腳步。
一雙美眸上下打量著這個少年,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。
就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寶,又像是在審視一個有趣的獵物。
秦宇神色平靜,不卑不亢地與她對視。
既沒有因為對方的美貌而失神,也沒有因為對方的身份而諂媚。
那種淡然自若的氣度,讓陳悅顏眼中的欣賞之色更濃了幾分。
「你就是秦宇?」陳悅顏終於開口了。
聲音依舊清脆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氣。
「是我。」秦宇淡淡地點了點頭。
「不錯,有點膽色。」
陳悅顏微微頷首,嘴角揚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「面對金丹後期的追殺,還能如此鎮定。」
「甚至還能布下那種級別的大陣,把葉家那幫廢物擋在外面。」
「蘇清寒說你是妖孽,看來倒也沒有誇大其詞。」
秦宇笑了笑,既沒有謙虛,也沒有自傲。
「陳大小姐謬讚了,不過是些保命的小手段罷了。」
「小手段?」陳悅顏輕笑一聲,眼神變得有些深邃。
「能把葉家逼到這個份上的小手段,本小姐還是第一次見。」
說完,她收斂了笑容,換上了一副命令的口吻。
「這裡人多眼雜,不是說話的地方。」
「跟我來,我有話要單獨問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