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對勁,太安靜了。
這驛站周圍連一聲鳥叫蟲鳴都沒有。
秦宇那強大的神魂之力如同潮水般蔓延而出,瞬間覆蓋了前方的驛站。
下一刻,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在他的感知中,那看似破敗的幾間木屋裡,竟然蟄伏著數道強橫的氣息。
一共九個人,八個築基巔峰,還有一個築基後期。
這些人雖然極力收斂氣息,偽裝成普通人。
但在秦宇的大帝神魂面前,那種偽裝就像是透明的一樣。
「一個小小的荒野驛站,竟然藏著這麼多高手。」
「這顯然不對勁啊。」秦宇心中暗道。
若是尋常修士,此刻恐怕早就轉身逃了。
畢竟對方人多勢眾,而且實力不俗,但秦宇不是尋常人。
他藝高人膽大,更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。
「有點意思,我倒要看看,這是哪路神仙在此設局。」
秦宇整理了一下衣衫,臉上掛起一抹人畜無害的笑容。
就像個初出茅廬的愣頭青,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。
驛站很破舊,幾根枯木樁子圍成了一個簡易的院落。
幾張缺腿的桌子隨意擺放著,上面積了一層厚厚的油垢。
秦宇一腳踏進院子。
吱呀,腳下的爛木板發出刺耳的呻吟聲。
原本正在忙碌的幾個人,動作同時一頓。
那一瞬間,秦宇感覺到幾道目光落在在他的身上。
充滿了審視、警惕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意。
正在擦桌子的夥計,是個身材魁梧的漢子。
手裡拿著一塊黑乎乎的抹布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櫃檯後面算帳的掌柜,是個留著八字鬍的中年人。
手指在算盤上撥弄,但那算盤珠子卻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。
角落裡,一對看似夫妻的男女正在低頭喝粥。
那女人的手一直放在桌下,似乎扣著什麼東西。
還有一個正在劈柴的樵夫,斧頭高高舉起,卻遲遲沒有落下。
整個驛站的氣氛,沉悶得讓人窒息。
秦宇仿佛沒看見這些異常。
他大大咧咧地走到中間一張桌子旁,一屁股坐下。
將背後的行囊往桌上一扔,發出「砰」的一聲悶響。
「掌柜的,來壺好茶,再切二斤熟牛肉!」
秦宇扯著嗓子喊道,一副豪橫少爺的做派。
「趕了一天的路,餓死本少爺了!」
隨著他的聲音落下,那股凝固的氣氛才稍微鬆動了一些。
櫃檯後的掌柜抬起頭,露出一張堆滿假笑的臉。
「哎喲,客官您稍等,馬上就來!」
說著,他對著旁邊的一個年輕夥計使了個眼色。
那年輕夥計看起來二十出頭,長得白白淨淨。
肩上搭著一條白毛巾,看著挺機靈。
但他那雙眼睛裡,卻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陰冷。
這就是那個築基後期的修士。
年輕夥計點了點頭,提著一個大銅壺走了過來。
「客官,您是一個人趕路?」
夥計一邊給秦宇倒茶,一邊看似隨意地問道。
那茶水渾濁不堪,上面還漂著幾根不知名的草葉。
秦宇瞥了他一眼:「怎麼?本少爺一個人就不能趕路了?」
「哦,一人人啊,這荒郊野嶺的,也不怕遇到歹人?」
夥計笑眯眯地把茶杯推到秦宇面前。
「最近這世道可不太平,聽說前面山里鬧土匪,殺人不眨眼呢。」
顯然,他在試探秦宇的底細,試探秦宇有沒有同伴。
秦宇端起茶杯,放在鼻尖聞了聞。
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,夾雜在劣質茶葉的味道中。
那是「軟骨散」的味道,這種毒藥無色無味,入水即溶。
築基期修士若是喝了,一炷香內便會全身靈力潰散,任人宰割。
「土匪?」秦宇冷笑一聲,將茶杯重重地頓在桌上。
茶水濺出來幾滴,落在桌面上,竟然冒起了一絲白煙。
「本少爺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土匪,若是遇到了,正好拿來練練劍!」
秦宇聲音洪亮,中氣十足。
周圍的那幾個「客人」和「夥計」,眼神瞬間變得冰冷。
那劈柴的樵夫,手裡的斧頭已經轉了個方向。
擦桌子的漢子,另一隻手摸向了腰間。
那對喝粥的夫妻,也緩緩抬起頭,眼中凶光畢露。
整個驛站,殺機四伏。
只要秦宇有任何異動,或者是喝下那杯茶。
這九名築基強者,就會瞬間暴起,將他撕成碎片。
年輕夥計依然保持著彎腰倒茶的姿勢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秦宇的手,等著他把茶送進嘴裡。
「客官真豪氣啊,您先喝口茶潤潤嗓子。」
「這可是咱們店裡的招牌涼茶,解渴得很。」夥計催促道。
秦宇看著那杯渾濁的茶水,嘴角揚起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他緩緩伸出手,端起了茶杯。
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,似乎在品味其中的茶香。
「好茶。」
秦宇淡淡贊了一句,隨後一仰頭,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。
「咕咚。」
喉結滾動,茶水入腹。
看到這一幕,年輕夥計眼中的殺意瞬間暴漲,不再掩飾。
「既然是好茶,那就去陰曹地府慢慢品吧!」
一聲厲喝,夥計手中的銅壺猛地砸向地面。
緊接著他的右手如毒蛇出洞,從袖中滑出一把漆黑的匕首。
匕首之上藍光閃爍,顯然是淬了見血封喉的劇毒。
這一擊快若閃電,直奔秦宇的後心窩而去。
他是築基後期的修為,又是偷襲,自信這一擊必殺。
其餘幾個扮作客人的殺手,臉上都露出了殘忍的笑容。
他們似乎已經看到了鮮血飛濺,秦宇橫屍當場的畫面。
然而,就在那匕首即將刺破衣衫的瞬間。
原本背對著夥計的秦宇,身形毫無徵兆地微微一側。
就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般。
那必殺的一刀,竟然貼著秦宇的衣角刺了個空。
「什麼?」
年輕夥計瞳孔驟縮,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這怎麼可能?
他明明看到秦宇喝下了軟骨散,怎麼還能有如此反應?
就在他驚愕的瞬間,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掌,如同鐵鉗一般扣住了他的手腕。
秦宇緩緩轉過身,臉上掛著一抹戲謔的笑容。
「茶是好茶,可惜倒茶的人,手不太穩啊。」
聲音平淡,卻讓年輕夥計感到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