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袍人原本握劍的右臂,此刻軟綿綿地垂在身側。
骨頭顯然已經粉碎性斷裂,呈現出一個詭異的扭曲角度。
那把下品靈器級別的黑劍,也被崩飛到了遠處的亂石堆里。
更可怕的是他的胸口。
那裡出現了一個碗口大的血洞,甚至能看到裡面蠕動的內臟。
鮮血不要錢似的往外狂噴,瞬間就在腳下匯聚成了一灘血泊。
「咳咳……」
黑袍人劇烈咳嗽著,每咳一下,嘴裡就湧出大量的血塊。
他瞪大了眼睛,死死盯著秦宇。
那眼神里充滿了震驚、恐懼,還有濃濃的不解。
「不……不可能……」
黑袍人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生鐵在摩擦。
「你只是個築基……怎麼可能傷我至此?」
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。
自己堂堂金丹強者,燃燒了精血拼命,竟然還是沒能殺掉這個螻蟻?
反而被對方一劍重創,差點當場隕落?
這簡直顛覆了他百年的修行認知。
「難道……你是那些隱世宗門的真傳弟子?」
黑袍人身子晃了晃,眼中閃過一絲絕望。
除了那些底蘊深不可測的隱世宗門。
他實在想不出,哪裡還能培養出這種越階戰鬥如喝水的妖孽。
秦宇緩緩站起身來,隨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。
劇痛像潮水一樣衝擊著他的神經,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這點傷比起前世的大帝劫難,連撓痒痒都算不上。
「我是誰,你沒資格知道。」
秦宇拔出地上的長劍,劍尖在地面劃出一道火星。
他拖著重傷的身軀,一步步朝著黑袍人逼近。
每走一步,身上的殺意就濃烈一分。
「死人,不需要知道太多。」
看著步步緊逼的秦宇,黑袍人眼中的恐懼逐漸變成了瘋狂。
橫豎都是死,不如拉個墊背的!
「小雜種,這是你逼我的!」
黑袍人面容扭曲,突然發出一聲悽厲的咆哮。
「我就算死,也要拉著你一起下地獄!」
只見他猛地咬破舌尖,噴出一口心頭精血。
原本已經萎靡的氣息,竟然再次詭異地暴漲起來。
他的皮膚開始寸寸龜裂,滲出黑紅色的血液。
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即將爆炸的火藥桶。
「不好,大當家要自爆拼命了!」
遠處倖存的獨眼龍看到這一幕,嚇得魂飛魄散,轉身就跑。
金丹強者的自爆,威力足以夷平這座峽谷。
方圓數里之內,絕無活口。
秦宇看著陷入瘋狂的黑袍人,嘴角卻勾起一抹冷笑。
「想自爆?經過我同意了嗎?」
就在黑袍人即將引爆體內金丹的關鍵時刻。
秦宇心念一動。
丹田深處,那尊沉寂已久的古樸小鼎,猛地旋轉起來。
「嗡!」
一股精純到極致的混沌靈力,瞬間涌遍秦宇全身。
原本枯竭的丹田,在這一剎那竟然奇蹟般地充滿三分之一的靈力。
那種虛弱感一掃而空,恢復到了是巔峰狀態的感覺。
這就是混沌神鼎的逆天之處!
只要有足夠的資源儲備,它就是秦宇無窮無盡的靈力源泉。
就在靈力恢復的一瞬間。
秦宇的雙眼中,突然爆射出兩道無形的寒芒。
那是神魂之力凝聚到了極致的表現。
「神魂斬!」秦宇在心中一聲低喝。
他直接施展出一門神魂攻擊的神通武技。
一道肉眼無法看見的透明利刃,從他的眉心激射而出。
這把利刃無視空間的距離,無視肉體的防禦。
直接斬入了黑袍人的識海深處。
正在瘋狂催動靈力準備自爆的黑袍人,身子猛地一僵。
「啊!」
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,從他口中爆發出來。
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拿著燒紅的鐵鉤,狠狠攪動他的腦漿。
來自靈魂深處的劇痛,讓他瞬間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。
原本狂暴涌動的靈力,因為失去了神魂的引導,瞬間變得紊亂不堪。
他在這一瞬間,陷入了短暫的呆滯狀態。
眼神渙散,大腦一片空白。
就是現在!
秦宇眼中精光爆閃,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戰機。
「混沌踏天步!」
「轟!」
地面炸開一個深坑。
秦宇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,化作一道青色的閃電。
十丈的距離,瞬息而至。
此時的黑袍人,正抱著腦袋慘叫,胸門大開,毫無防備。
秦宇手中的長劍,早已蓄勢待發。
劍鋒之上,青芒吞吐不定,帶著必殺的決心。
「死!」
秦宇手腕一抖,長劍化作一道悽美的弧線,橫掃而出。
這一劍快若驚鴻,冷如寒冰。
「噗嗤!」
一聲輕響,那是利刃切斷骨肉的聲音。
黑袍人的慘叫聲戛然而止。
一顆戴著面具的頭顱,高高飛起。
那無頭的腔子裡,鮮血如同噴泉一般,衝起三尺多高。
血雨灑落,染紅了秦宇的白袍。
「咕嚕嚕……」
頭顱滾落在地,面具摔落一旁。
露出一張滿是皺紋的老臉。
那雙眼睛還瞪得老大,裡面殘留著死前的驚恐和迷茫。
直到死,他都沒想明白。
為什麼秦宇明明已經強弩之末,卻還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速度。
為什麼自己的識海會突然遭受重創,可惜他永遠也不會知道答案了。
「砰!」
無頭屍體晃了兩下,重重地倒在地上,激起一片塵土。
峽谷內,死一般的寂靜。
遠處那些還沒跑遠的土匪,一個個像是被施了定身法。
他們呆呆地看著那具無頭屍體,大腦一片空白。
死了?
堂堂金丹強者,黑風寨的大當家。
這片天峽山脈的土皇帝。
就這麼被人像殺雞一樣,砍掉了腦袋?
「這……這怎麼可能……」
獨眼龍雙腿一軟,直接癱坐在地上。
褲襠瞬間濕了一片,一股騷臭味瀰漫開來。
他是真的被嚇尿了。
這個少年,簡直就是魔鬼轉世!
秦宇站在屍體旁,大口喘著粗氣。
雖然有混沌神鼎補充靈力,但剛才那一連串的爆發。
對他的肉身負荷也是極大。
胸口的傷口還在流血,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。
而且施展神魂攻擊,對神魂之力消耗很大,讓他都感覺到一陣眩暈。
但秦宇依然挺直了脊樑,目光如電,冷冷地掃向遠處。
那眼神所過之處,所有的土匪都感覺如墜冰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