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時玄劍宗主峰,議事大殿。
這座代表著宗門最高權力的大殿,此刻氣氛凝重。
幾位身穿紫袍的長老分列兩旁,正在激烈地爭論著什麼。
大殿中央,懸浮著一面水鏡。
鏡中顯示的,正是之前演武場上,秦宇隨手破陣、羞辱吳天陣的畫面。
「此子陣道天賦,堪稱妖孽!」
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拍案而起,激動得鬍子都在抖。
他是陣峰的太上長老,平日裡醉心陣道,極少過問俗事。
「那七星逆殺陣雖然只是二階頂尖,但經過吳天陣改良,已具三階雛形。」
「秦宇僅憑七枚廢棄陣盤,隨手布下幻陣反制,甚至還能精準找到陣眼破陣。」
「這種手段別說是築基期,就算是老夫當年,也未必能做到!」
「宗主,這樣的人才必須重點培養,甚至可以直接立為陣峰核心弟子!」
話音剛落,對面一名面容陰鷙的中年長老便發出一聲冷哼。
此人名為蕭長風,與葉家關係匪淺,平日裡沒少收葉家的好處。
「李長老,你未免太高看他了。」
蕭長風指著水鏡中的秦宇,一臉的不屑。
「此子雖然有些小聰明,但心性極差,狂妄自大。」
「剛入門就毆打同門,羞辱師兄,甚至當眾讓吳天陣下不來台。」
「這種睚眥必報、目無尊長之徒,若是重點培養,日後必成宗門大患!」
「更何況,他還有個逃兵的污點。」
「若是傳出去,我玄劍宗收留一個貪生怕死的逃兵做核心弟子,豈不是讓天下人恥笑?」
這番話可謂是誅心之言,直接抓住了秦宇的痛腳。
不少原本有些意動的長老,此刻也都沉默了下來。
確實,天賦固然重要,但心性和身家清白更重要。
一個有污點的天才,就像是一把沒有劍鞘的利刃,弄不好會傷了自己人。
「逃兵之事,尚未查清,豈能妄下定論?」李長老不服氣地反駁道。
「再說了,修真界實力為尊,只要他夠強,誰敢恥笑?」
「夠了。」
一道威嚴的聲音,從大殿上首傳來。
原本爭吵不休的眾長老,瞬間安靜下來,齊齊躬身行禮。
只見宗主寶座上,端坐著一名中年男子。
他身穿一襲青色道袍,面容儒雅,但雙目開合間,卻有劍意流轉。
正是玄劍宗宗主,劍虛子。
劍虛子目光深邃,看著水鏡中那個青衫少年,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。
「此子確實是個變數。」
「陣道天賦卓絕,劍道亦是不凡,且肉身強橫,是個難得的好苗子。」
「但蕭長老所言,也不無道理。」
「過剛易折,他的鋒芒太露,且來歷確實有些蹊蹺。」
劍虛子沉吟片刻,做出了決定。
「傳令下去,將秦宇列為核心觀察弟子。」
「暫不授予任何名分和特權,也不必刻意打壓。」
「既然他拿到了玄天令,那就讓他去秘境裡闖一闖。」
「是龍是蟲,還得看他今後的表現了。」
眾長老齊聲應諾。
蕭長風低下頭,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。
只要宗門不插手保護,那葉家要在秘境裡弄死秦宇,還不是易如反掌?
另一邊,一座雅致的別院內。
柳月婷慵懶地靠在軟榻上,手裡把玩著一枚青色的玉簡。
這是她動用柳家的情報網,剛剛查到的關於秦宇的所有資料。
「有意思,真是有意思。」
柳月婷看著玉簡里的內容,美目中異彩連連。
「一年前經脈寸斷,被扔進天牢等死。」
「一年後不僅修為恢復,還精通煉丹、陣法、劍道。」
「這哪裡是什麼逃兵,分明就是個妖孽。」
她放下玉簡,端起旁邊的靈茶抿了一口。
作為柳家的大小姐,她看人的眼光向來毒辣。
葉軒寧那個蠢貨,只看到了秦宇的狂妄和現在的身份。
卻沒看到秦宇背後隱藏的巨大潛力。
一個丹武雙絕,還精通陣法的天才,若是能成長起來,絕對是一方巨擘。
「葉家這次是踢到鐵板了。」
柳月婷輕笑一聲,眼中閃過一絲算計。
柳家雖然勢大,但在玄劍宗內,一直被葉家壓了一頭。
若是能拉攏秦宇,不僅能給葉家添堵,還能為家族增添一大助力。
「錦上添花易,雪中送炭難。」
「現在秦宇四面楚歌,正是投資的最佳時機。」
柳月婷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著劍峰的方向。
「秦宇,希望你別讓我失望。」
「只要你能活著從秘境出來,我柳家保定你了。」
……
夜色如墨,星月高懸。
劍峰後山,丁字九十九號洞府。
這裡依舊破敗,但在夜色掩映下,卻多了一份難得的寧靜。
秦不凡已經被秦宇趕去休息了。
那小子今天太過興奮,喝了不少酒,此刻正躺在隔壁石室里呼呼大睡。
秦宇獨自盤坐在洞府中央的一塊青石上。
月光透過洞頂的縫隙灑下來,照在他那張平靜的臉上。
他緩緩睜開雙眼,瞳孔深處,仿佛有星辰在幻滅。
「太弱了。」秦宇看著自己的雙手,輕輕嘆了口氣。
這點力量若是放在前世,連給他提鞋都不配。
那時候的他乃是九天之上的大帝,統御萬族,言出法隨。
翻手為雲,覆手為雨。
一念之間便可讓星河倒轉,天地崩塌。
可現在他卻要為了為了一個進入秘境的資格,跟一群螻蟻勾心鬥角。
這種落差換做常人恐怕早就崩潰了,但秦宇沒有。
他的道心經過萬載歲月的磨礪,早已堅如磐石。
「虎落平陽被犬欺,龍游淺灘遭蝦戲,但這只是暫時的。」
秦宇握緊拳頭,感受著體內那股雖然微弱,但卻精純無比的混沌靈力。
丹田內,那尊古樸的混沌神鼎,正緩緩旋轉。
每轉一圈都會吞噬周圍海量的靈氣,轉化為一絲絲混沌本源。
這就是他最大的底牌,也是他重回巔峰的希望。
夜色如墨,月亮被厚厚的雲層遮住。
丁字九十九號洞府外一片死寂。
只有幾聲不知名的蟲鳴,偶爾打破這份寧靜。
秦宇盤坐在青石之上,呼吸綿長。
體內的混沌神鼎緩緩轉動,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稀薄的靈氣。
雖然這裡靈氣匱乏,但在神鼎的霸道掠奪下。
方圓百丈內的靈氣硬是被抽成了一個旋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