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金丹巔峰,
全部燃燒精血和壽元,悍不畏死地沖了過來。
秦宇不得不撤劍回防,流光劍從血煞老魔咽喉前兩寸處收回。
反手一撩,劍脊磕上了鬼頭大刀的刀腹。
血天雲被彈開的同時,頭頂的血色大網已經兜了下來。
秦宇腳步連閃,從網眼中鑽出,劍尖順手挑碎了三道陣紋絲線。
血無雲的赤紅光球緊跟著砸到。
秦宇側身讓過,光球擦著他左耳飛過去,砸在十丈外的斷牆上。
斷牆無聲蒸發,連灰都沒剩下。
三個副門主拼了命,攻勢比先前猛了不止三倍。
秦宇被纏住了。
而倒在血泊中的血煞老魔,等的就是這個機會。
他張嘴吐出一口精血。
那口血不是普通的鮮血,裡頭夾帶著幾縷金絲。
本命精血,金絲一出,老魔的面色肉眼可見地衰敗下去。
白髮多了一半,額頭皺紋深了三層,連身形都縮了一圈。
這口精血的代價是折損五十年修為和百年壽命。
但換來的是三息之內的速度暴增。
血煞老魔化作一道血色光影,不往殿門方向跑。
而是朝大殿右側被亂石掩埋的一處牆角極速掠去。
秦宇的眼角餘光捕捉到了那道血影。
「想跑?」
他手腕一抖,一道劍氣追了過去。
血天雲嘶吼著撲上來,鬼頭大刀擋在劍氣前方。
被震得口吐鮮血,卻死死不讓路。
劍氣被擋偏了半尺,擦著血煞老魔的衣角飛過,劈碎了一根斷梁。
老魔衝到那片亂石前,左手掌心拍出一道血光。
亂石炸裂,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黑洞,顯然是個密道。
血煞老魔一頭鑽了進去,血色光影在黑洞中一閃即逝。
幾乎是同一息,一道渾身浴血的身影從大殿角落裡沖了出來。
是趙清雪,她的肋骨扎進了肺葉,每呼吸一次嘴角就冒出血泡。
左肩骨刺的傷口潰爛到了深處,整條左臂青紫發黑。
可她的腿在動,斷劍拖在地上,刮出一路火星。
趙清雪也衝進了那個黑洞。
沒有猶豫,沒有回頭,像飛蛾撲火。
秦宇的瞳孔跳了一下,這女人瘋了。
她那點殘餘靈力連自保都不夠,追上去是送死。
但他現在顧不了她。
因為面前三個副門主像三條瘋狗一樣咬著他不放。
血天雲的鬼頭大刀裹著猩紅精血之力橫劈豎砍。
血曉雲的血色陣紋一波接一波往他身上糊。
血無雲的赤紅光球像不要錢似的往外扔。
三人面色慘白如紙,眼角滲血,鬢角的黑髮一縷縷變白。
他們在用命拖時間。
拖一息是一息,拖到老魔跑遠,他們死了也值了。
秦宇的耐心到了盡頭,他不再躲閃,不再以巧破力。
混沌神決催至極限,丹田內殘存的靈力全部湧入流光劍。
一股遠超金丹初期的恐怖威壓從他體內炸發而出。
那股威壓帶著碾碎一切的殺伐之意,方圓十丈內的碎石齊齊龜裂。
三位副門主的臉同時變了色。
鬼頭大刀上的精血之力在這股威壓面前瑟瑟發抖。
血色陣紋像被火烤的雪,一片片融化消散。
赤紅光球還沒飛出掌心就碎了,炸得血無雲雙手血肉模糊。
秦宇揮劍,萬道劍芒從流光劍上傾瀉而出。
青金色的光芒將整片廢墟照得如同白晝。
劍芒鋪天蓋地,從三個方位同時收攏。
血天雲揮刀硬接,鬼頭大刀斷成三截。
劍芒穿透刀身,在他胸口劈出兩道交叉的血痕。
血曉雲雙臂交叉護住面門,劍芒削掉了他的長鞭碎片,在他肩頭和小腹各開了一個洞。
血無雲最慘,正面挨了四道劍芒,整個人被打成了篩子。
三人東倒西歪,鮮血淋漓。
嘴裡的血比話多,腿已經在發軟。
可他們還在往前沖。
「你走不了……」
血天雲咳著血沫,聲音嘶啞到變調。
「門主已經跑遠了……你追不上……」
秦宇沒理他,三道神魂衝擊同時射出。
無形的力量穿透三人眉心,碾入識海。
三位副門主的身體同時一僵。
瞳孔放大,面部肌肉鬆弛,意識陷入短暫的空白。
就這一息,流光劍連出三道劍芒。
第一道,洞穿血天雲眉心。
第二道,洞穿血曉雲眉心。
第三道,洞穿血無雲眉心。
三個金丹巔峰副門主的身體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眉心的血洞冒著青色煙氣,瞳孔渙散,氣息斷絕。
死得乾脆利落。
秦宇收劍,腦袋嗡了一下。
連續三次神魂攻擊的代價不輕,眼前的景物晃了兩晃。
識海內壁隱隱作痛,大帝神魂也不是無窮無盡的。
他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枚暗金色丹藥,塞進嘴裡咬碎。
丹藥入喉即化,一股溫潤的力量湧入識海。
是恢復神魂之力的五階還神丹,先前在葉炎儲物戒指中搜到的。
眩暈感消退了七八成。
秦宇抬頭看向那個黑洞洞的密道入口。
陰冷潮濕的氣息從洞口往外滲,混著血腥味和泥土的腐氣。
老魔跑了,那個叫趙清雪的女人追進去了。
一個油盡燈枯的金丹後期,去追一個斷了臂但還剩一兩成戰力的七轉金丹巔峰。
這跟拿腦袋撞石頭有什麼區別。
秦宇收起流光劍,身形一閃,鑽入密道。
密道狹窄,僅容兩三人並行。
兩側石壁滲著黏膩的水珠,空氣中瀰漫著腐臭與血腥交織的味道,嗆得人胃裡翻湧。
秦宇的神魂如一張大網,沿著密道的每一寸石壁鋪展開去。
前方八里處,一道虛弱到隨時可能熄滅的氣息正在急速衰減。
是趙清雪。
再遠三里,另一道氣息陰沉怨毒。
雖殘破不堪,卻帶著七轉金丹巔峰的底蘊。
血煞老魔斷了一臂,丟了半個耳朵。
但活了兩百年的老東西命硬得很,還沒斷氣。
秦宇加快腳步,混沌踏天步在密道中施展不開全幅,但速度依舊快得驚人。
靴底踩過潮濕的石地,偶爾踢到散落的碎骨,發出細碎的響聲。
跑出六里多,前方出現了一個岔口。
左側通道的石壁上有新鮮的血跡,斷斷續續拖了一路。
像有人拿手蘸著血在牆上畫線,血跡還是溫的。
秦宇沿血跡拐入左側通道,又奔出兩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