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無缺也在這要命的瞬間徹底想明白了。
先前秦宇那蒼白的臉色、被震退的十四個腳印、被壓亂的呼吸。
這些全都是在演戲。
這個怪物是在故意壓制實力,試探他們這些一級王朝天驕的底線。
而他們卻是像個跳樑小丑一樣,把所有的底牌都掏得乾乾淨淨。
秦宇握住了劍柄,迅速拔劍,青色長劍出鞘三寸。
精純至極的灰金靈力如決堤的江海般灌入劍身。
一股遠超半步元嬰,帶著毀滅與霸道的可怕劍意,從他身上傾瀉而出,直衝雲霄。
青色長劍徹底出鞘,秦宇手腕一轉。
混沌神決沿著經脈瘋狂運轉,灰金靈力如決堤江水般灌入劍身。
他朝前隨手斬出一劍。
三十丈長的灰色劍芒橫穿沼澤,正面撞上風無痕的青色風刃與月無缺的血色刀氣。
三股力量在半空中轟然交鋒。
狂暴的氣浪向四周席捲擴散,泥沼被掀飛數十丈高。
劍芒的餘威掃過泥潭,方圓百丈內的渾濁泥水全部被強行推向兩側,硬生生犁出一片平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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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無痕橫起玉簫擋在身前,整個人被這股巨力震得連退十餘丈。
月無缺同樣後退了兩步,虎口一陣發麻。
他那柄血色彎刀在掌中震顫不止,險些脫手飛出。
月無缺盯著秦宇,眼底掠過一抹極深的驚疑。
方才那一擊的力量,絕對已經超過了尋常的半步元嬰。
風無痕穩住身形,低頭檢查手中的兵器。
他發現青色玉簫的簫身上,多出了一道清晰的淺痕。
風無痕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了,他最愛這支玉簫,平日裡連旁人碰一下都不肯。
秦宇提著長劍,不緊不慢地朝兩人走來。
「清雪說了,這東西值靈石,我會儘量留個全屍。」
趙清雪隔著那口滿是裂紋的金色古鐘,清清楚楚地聽見了這句話。
哪怕正處在生死危局之中,她的唇角還是忍不住輕輕動了一下。
但圍在周圍的十名天驕,卻沒有給她半點喘息的機會。
刀芒與劍氣接連落下,十人輪番出手,金鐘表面的裂紋越來越多。
風無痕聽出秦宇話里的輕慢之意,胸中怒火再難壓住。
「月無缺,別留手!」
「先廢了他,我要讓他親眼看著趙清雪被擒!」
月無缺已經吃過一次虧,徹底收起了先前的輕視。
暗紅色的血煞靈力瘋狂灌入彎刀,他腳下的泥地隨之深陷半寸。
「你我左右夾擊,別讓他施展那詭異的身法!」
話音剛落,兩人化作兩道流光,同時貼地殺出。
風無痕的玉簫直點秦宇咽喉,簫孔中射出數十道凌厲的青色劍氣。
月無缺則貼地前行,彎刀自下而上,狠狠斬向秦宇的丹田。
兩人一個求快,一個求狠。
兩股力量上下夾擊,哪怕是真正的元嬰初期大能被困在中間,也不能輕易脫身。
但秦宇根本沒有後退,他抬起劍鋒,精準地擋住刺來的玉簫。
同時左手並指如劍,指尖點著一縷灰金靈力,直直按在了血色彎刀的刀背上。
三件兵器不斷轟然交擊,靈力餘波貼著泥沼橫掃四方。
風無痕只覺手臂發麻,玉簫再次險些脫手。
月無缺更加不好受,那股霸道的劍意順著刀身傳來,直接震裂了他的虎口。
鮮血順著刀柄流下,月無缺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秦宇沒有給他們換氣的機會,長劍順勢前送,劍鋒直取風無痕的胸口。
風無痕大驚失色,立刻施展天風身法,身體化作一道青色殘影向後暴退百丈。
月無缺從側面強行補上一刀,替他攔下了致命的劍鋒。
秦宇腳下灰金古紋驟然浮現,混沌踏天步施展。
他的身形在刀芒間隙中穿行,直接越過彎刀,追到了風無痕身前。
青色劍鋒距離風無痕的眉心只剩下不到三寸。
風無痕瞳孔猛地收緊,顧不上反擊,張口便吹響了玉簫。
刺耳的低沉簫聲直衝秦宇識海,化作實質的音波攻擊。
可秦宇的動作卻沒有半分遲滯。
丹田內的殘破混沌神鼎只是輕輕一震,那侵入識海的音波便被徹底磨滅。
風無痕見音波無效,顧不得心疼,只能舉起玉簫硬擋劍鋒。
青色長劍與玉簫擦出一串刺眼的火花。
劍鋒無情地擦過簫身,留下了第二道更深的劍痕。
「我的簫!」
風無痕被震退十丈,看清兵器上的劃痕,氣得胸口都在發堵。
秦宇沒有繼續追擊,只是瞥了一眼那支玉簫。
「再擋兩次,就不值錢了。」
趙清雪在金鐘內聽見這話,終於沒忍住接了一句。
「秦公子,少算一點也無妨,活命要緊。」
風無痕轉頭死死瞪向金鐘方向,眼神怨毒。
「等我破了這口鐘,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!」
「你們趕緊全力出手,生擒此女。」
十名天驕聽見命令,趁機加緊了圍攻的節奏。
他們不給趙清雪恢復靈力的機會,各種武技瘋狂砸下。
金色古鐘又硬生生擋下十幾次攻擊,鐘壁上的防禦符紋已經熄滅了大半。
趙清雪服下的丹藥還在修復受損的經脈,可靈力的消耗遠比恢復快得多。
她只能咬牙縮小金鐘的防禦範圍,儘量節省靈力。
秦宇把這一切收入眼底,他判斷這金鐘最多還能支撐半個時辰。
他要在這半個時辰內,把這兩名一級王朝聖子的所有底牌和手段摸得乾乾淨淨。
這樣的對手雖然不算強,卻能讓他提前了解百朝大戰最頂尖天驕的底子。
日後若遇上上陵王朝的姬無淵,也能少費些試探的工夫。
秦宇主動出擊,攻向風無痕二人。
他將混沌劍訣壓制在四成,每一道灰色劍氣的威力都死死卡在半步元嬰的層次。
風無痕與月無缺不敢再分開,兩人背靠背迎戰。
一人以天風劍訣的漫天風刃限制秦宇走位,一人以血月刀法貼身搶攻。
三道人影在沼澤上空瘋狂交錯。
劍氣與刀芒如狂風暴雨般接連落下,附近的泥潭被削低了數丈。
藏在泥水下的毒蟲與妖獸,早已嚇得逃了個乾淨。
整整半個時辰過去。
方圓數里內的沼澤,已經變成了一片支離破碎的乾涸泥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