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怖的劍芒劈過來。
秦宇的胸口和頭顱迅速躲開,其餘地方硬扛。
鮮血順著手臂流到劍柄上,又順著劍柄滴落。
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,看軒轅明理的出劍節奏。
第一劍到第二劍之間,銜接極快,沒有破綻。
第五劍到第六劍之間,慢了半拍,第九劍到第十劍之間,又慢了。
秦宇記住了。
元嬰後期的奧義雖然遠勝元嬰中期,但全力灌注之後也需要銜接。
那半息的空隙就是他的活路。
秦宇咬住牙關,催動混沌踏天步向後退去。
對方那凌厲的劍光擦過耳側,幾縷黑髮落地。
秦宇退到火山口邊緣,右腳踏在碎石上。
碎石向下滾落,他的身體也隨著碎石下沉半尺。
前方軒轅明理收了半步,臉上露出詫異的神情。
原本想著會十招之內斬殺對方的,這是他出手前的預判。
可現在打了不止十招,對面那個渾身是血的年輕人還站著。
氣息紊亂,身上全是傷,看著隨時會倒,但他就是不倒。
軒轅明理忽然注意到一件事。
秦宇左臂上那道傷口,五息前他親手劃開的,皮肉翻卷,能看到底下的筋絡。
現在再看,傷口邊緣已經停止擴散。
那裡的血肉正在自行合攏,長出了一層薄薄的新肉,血也不流了。
四周的修士屏住呼吸。
散修盟的灰袍老者盯著秦宇腰側的傷口。
「這小子究竟修煉了什麼功法?」
灰袍老者按住胸口舊傷,那道火山劍氣留下的傷口,到現在還沒有完全恢復。
秦宇身上已經有二十多處傷口。
可他站在那裡,握劍的手仍然穩,這不合常理。
軒轅明理同樣看見了這一幕。
五息癒合到這個程度,五階療傷丹做不到,六階也做不到。
「你體內到底藏了什麼東西?」軒轅明理的聲音沉了下來。
「你猜。」
軒轅明理不想再猜了,他抬劍前行。
一步落下,天地靈力隨著他的腳步收緊。
秦宇的胸口發悶,識海也傳來刺痛。
軒轅明理這一劍還未落下,神魂壓迫已經先到了。
秦宇抬起混沌聖劍,灰金靈力在劍身內部緩慢流轉。
剛才硬接第一劍時,他已經發現了問題。
混沌聖劍本身承受得住,可器靈剛剛誕生,還沒有完全適應元嬰後期的奧義衝擊。
若繼續正面硬碰,劍身不會先碎,器靈會先受損,秦宇也會被震傷。
他現在只剩不到四成靈力。
混沌神鼎還在吐出混沌靈液,但靈液恢復靈力需要時間。
一滴靈液只能補回一部分損耗,元嬰後期的力量,卻會在一劍之間消耗掉他數倍的靈力。
正面拼下去,他撐不過十劍。
秦宇抬起眼皮,看向軒轅明理,心中暗自盤算。
對方每次全力催動奧義後,劍勢都會停半息,這一點沒有變。
元嬰後期修士也不是沒有破綻,只是破綻出現的時間太短。
尋常金丹巔峰,連捕捉都做不到,但秦宇可以。
「死到臨頭,這小子還在看什麼?」
軒轅拓被軒轅成扶著,半邊身子無法用力。
看到秦宇沒有出劍,他心裡生出一股快意。
軒轅成沒有說話,他看著秦宇的腳步,心裡並不輕鬆。
剛才他與秦宇交手半個時辰,最清楚對方的可怕。
軒轅拓以為秦宇是在強撐,可軒轅成看得出來,秦宇從頭到尾都沒有亂。
軒轅成握劍的手慢慢收緊,提醒道:「明理長老,小心。」
軒轅明理沒有回頭:「老夫還需要你提醒?」
軒轅成閉上嘴,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在族中沒人喜歡聽失敗者的解釋,他剛才沒有拿下秦宇,如今已經沒有資格多說。
前方,軒轅明理的劍鋒再度抬起。
「哼,很好,這一劍,我看你如何抵擋。」
話音落下,所有銀白劍光歸於一點,那一點停在劍尖前方。
軒轅明理的天地奧義全部收攏,連他的衣袍都不再晃動。
火行商會的紅面老者摸了摸袖口玉扣。
「這一劍之威,比剛才強上一倍啊!。」
旁邊的元嬰初期長老喉結動了一下。
「那秦玄擋得住嗎?」
「擋不住。」紅面老者答得很快。
說完之後,他又補了一句:
「若他死了,聖劍落到誰手裡,還要看各家的本事。」
而軒轅明理灌滿靈力,天隕銀霜上的五道金紋重新亮起三道。
天地奧義向劍尖聚攏,銀白劍芒再次暴漲。
「軒轅九天絕殺劍,終式。」
這一次不是數十道風刃,而是凝成一道。
一道兩百丈長的銀白劍芒沖天而起。
那道劍芒沒有直線落下,而是在半空轉過一道彎。
劍芒前端凝成一頭巨大的蒼鷹,雙翼展開,足有兩百丈。
鷹首壓低,攜帶著軒轅九天絕殺劍的終式,當頭劈落。
這一擊的威能,比先前那頭蒼鷹虛影更甚。
它不僅有蒼鷹的壓迫,鷹爪之下還帶著一道豎切的光。
光所過之處,空間裂開了一條極其清晰的白線。
四周的修士全都向後退去。
三百里外,僅存的幾名金丹散修雙腿發軟,直接跪了下去。
其中一人撐著兵器,還是跪了下去,不禁驚嘆。
「元嬰後期全力一劍,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威勢!」
外圍的元嬰初期修士也都紛紛退後。
散修盟灰袍老者的眼皮跳了一下,低聲道:
「這一劍威能堪比元嬰巔峰,那小子才金丹巔峰,必死無疑了。」
那銀白蒼鷹的雙翼撕開灰土,從兩百丈的高空直直俯衝下來。
狂暴的風刃聚在鷹首前端,將火山口外圍的黑石一層層掀起。
秦宇站在火山口邊緣,殘破的衣擺貼在乾涸的血痂上。
他的右腳已經深深陷入碎石,身上的衣袍被劍風割得所剩不多。
秦宇的胸口發悶,右臂經脈傳來陣陣麻意。
混沌聖劍握在手裡,劍身傳出輕微震動。
秦宇體內的混沌靈力運轉到極致,灰金色靈力沿著經脈瘋狂湧入劍身。
可靈力剛進入右臂,便傳來劇烈的撕扯感。
他能聽見體內經脈發出受壓的微響。
經脈承受了太多次衝擊,已經到了承受極限。
胸口的舊傷再次裂開,血水順著肋骨流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