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里,秦宇合攏三卷獸皮捲軸。
他按原本的模樣放回黑鐵匣,鐵扣嚴絲合縫地扣住,發出輕微的機括聲。
而那四張硃砂封條也被他一一貼回原處,連邊角的位置都沒有絲毫偏移。
秦宇把黑鐵匣放回黑木櫃,伸手合上櫃門,心中還在盤算著。
百靈宗有化神巔峰老祖坐鎮,玄陰秘境還有七階極品封印大陣。
單憑目前的元嬰初期修為,強闖山門無異於自尋死路。
而未婚妻劉雪晴在秘境內傳承無恙,短則三年,長則五載。
這段時間對金丹或元嬰修士而言不長,只是一次尋常閉關的時間而已。
但對秦宇而言,他必須爭分奪秒,儘快提升實力。
「先突破至化神,再上百靈宗要人。」
秦宇低語一聲,抬手按在木櫃的陣法核心上。
一縷灰金色的混沌靈力從指尖流出,櫃面上的禁制符文隨之重新亮起。
他收回手掌,轉身從容走向石門。
石壁上的三重禁制陣光一層接一層平穩熄滅。
沉重的青玄石門發出一陣低沉的摩擦聲,緩緩朝兩側退開。
第五層的木案後,那名身形消瘦的守閣老者依舊斜靠在椅背上。
他手裡捏著那枚舊銅書籤,正用干布緩緩擦拭著上面的斑駁鏽跡。
秦宇走到長案前,伸手取回自己的黑玉核心令牌。
老者連眼皮都未抬起,沙啞著嗓子開口。
「查過百靈宗的記錄,老夫會照規矩入檔。」
秦宇將令牌系回腰間,語氣平緩:「此檔可會外傳?」
老者手上的動作停頓了半息,渾濁的眼珠微微抬起,掃了他一眼。
「藏書閣只記來處,不問緣由。」
「至於往後誰會來翻帳,那是別人的事,宗規管不著。」
秦宇神色如常地點了點頭。
「弟子知道,那按宗門的規矩辦便是。」
他沒有再多問半句,邁步順著盤旋的木梯走下石閣。
木門在身後重新合攏,石閣內再次歸於深沉的寂靜。
此時的天絕峰後山,靜室石門緊閉。
陸正浩雙膝跪在冰冷的石板上,額頭緊緊貼著地面。
他識海深處的混沌劍意雖已被趙中長老拔除,但元神上的細小裂痕並未癒合。
每當他嘗試運轉功法周天,眉心便會泛起一陣針扎般的鑽心劇痛。
那縷細微的劍意傷痕如附骨之疽,令他根本無法聚氣凝神。
「陸正浩心性急躁,難成大器。」
「原本擬定的真傳考核,暫緩執行。」
趙中長老在大比演武場上的訓誡,如重錘般在他耳邊反覆迴蕩。
整整三年的籌備,到頭來徹底化為泡影。
黑市買兇僱傭魔修花去了六十億靈石。
請動刀修周蒼出手,又提前耗費了三十億靈石與大量六階丹藥。
如今兩手空空,不僅沒能廢掉秦宇,反而讓自己重傷瀕臨絕境。
陸正浩猛然抬起頭,雙眼布滿了猩紅的血絲。
他反手一掌掃翻了石桌上的茶盞與青銅香爐。
香爐重重砸在堅硬的石地上,當場碎成了七八片。
殘香與青灰灑了一地,刺鼻的焦味在室內蔓延開來。
陸正浩胸口劇烈的起伏,本想抬腳將碎片踏成粉末,腳掌懸在半空卻停住了。
那位化神境的趙中長老當年收他為記名弟子時,一共只賜下兩件東西。
一枚貼身護命玉佩,一隻青銅養神香爐。
玉佩早在大比的決戰中,被秦宇那霸道絕倫的一劍斬成了齏粉。
若是連這尊香爐也保不住,便等同於徹底斷了他與師尊之間的微薄香火情分。
陸正浩死死咬住牙關,緩緩俯下身子,將鋒利的青銅碎片一塊塊撿起。
他把銅片緊緊攥在掌心裡,鋒利的邊角瞬間割破皮肉。
粘稠的鮮血順著指縫不斷滴落在石板上。
「秦宇……」
這兩個字帶著刻骨的恨意,從他喉嚨深處生生擠了出來。
陸正浩打開了自己的儲物戒,仔細清點所剩的財物。
除去變賣的防身寶物與丹藥,餘下的現成靈石加起來已不足二十億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,從儲物戒最底部取出一塊黑色的鐵契文書。
那是旁系一脈在宗門之外苦心經營數百年、私下開採的兩條六階靈礦份額。
也是他們這一脈在宗門爭奪中翻盤的最後本錢。
陸正浩死死盯著那兩份契書,終於拿出了黑市專用的傳訊玉符。
「黑市商行,接不接六階靈礦的份額?」
玉符微微一亮,對方迅速傳來了回復。
「接,兩條六階靈礦份額,作價百億下品靈石。」
陸正浩手指顫抖著傳訊。
「我不要兌票,必須在半個時辰內折合成現靈石。」
「急要現款,價錢需再壓低三成。」
陸正浩的掌指幾乎將玉符捏裂。
百億靈石本已是腰斬後的價格,再壓三成更是傷筋動骨。
但他如今早已沒有了任何退路。
「成交。」
兩字落定,陸正浩將契書通過短距傳送陣送出。
而片刻之後,一隻沉甸甸的特製納戒落入他的儲物袋中。
整整一百億下品靈石整齊地碼放在其中,散發著誘人的靈韻。
陸正浩將納戒緊扣在手心,隨後取出一枚刻著青松靈紋的傳訊玉符。
這是趙中長老座下五位真傳弟子中,年紀最小的一位,名為朱振浩。
朱振浩修為已達元嬰後期,主修厚土奧義,戰力堪比元嬰巔峰。
當年在外門做苦差熬日子時,兩人曾分喝過同一碗稀薄的靈粥。
更在一條陰暗廢棄的礦洞裡死守過整整三個月。
雖然後來朱振浩被趙中收為真傳弟子,而陸正浩只是核心弟子,但兩人的私下聯繫從未斷絕。
傳訊發出之後,過了足足三十息,那頭才傳來一道略顯冷漠低沉的聲音。
「何事。」
陸正浩將聲音壓得極低,語氣中帶著刻意的謙卑。
「朱師兄,百億下品靈石已經備妥。」
玉符那頭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縱然是宗門真傳弟子,也難得一次性見到如此龐大的現款巨資。
陸正浩趁熱打鐵,繼續傳音。
「今日大比,天劍峰那個剛入門的秦宇行事狂妄至極。」
「師尊親自登台救我,反倒被他在全宗面前言語衝撞。」
「只要師兄在九峰弟子面前,替師尊出口惡氣,順便讓秦宇當眾跪下認個錯即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