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宇面無表情,看起來極為淡定。
他順勢抬腳一記橫掃,正中朱振浩的右膝膝彎。
撲通一聲,這位元嬰後期的趙中親傳弟子。
當著上百名弟子的面,單膝重重跪倒在殘破的石階前。
前後交手,不過區區十餘招。
後方四名元嬰初期的天絕峰隨從嚇得臉色煞白,渾身發抖,無一人敢邁出半步。
朱振浩冷汗順著下巴不斷滴落,滿眼駭然地想要強撐著站起。
秦宇單手按在他的左肩之上,狂暴精純的混沌靈力微微一壓,便將他死死釘在原地。
「替人出頭之前,先掂量清楚自己夠不夠資格。」
秦宇冷漠地鬆開手掌。
隨著朱振浩身形劇烈晃動,一枚青綠色的傳訊玉符從他寬大的袖袍中滑落而出。
玉符在台階上咕嚕嚕滾了幾圈,正正停在人群正前方。
其表面雕刻的陣紋中央,赫然印著一個暗紅色的「陸」字私印。
秦宇神色平淡,伸出腳尖漫不經心地將玉符往前撥了三尺。
「哦,原來是陸正浩讓你來的啊,裡面還有信息留痕。」他輕笑道。
隨後玉簡裡面的對話被放了出來,瞬間讓整座廣場陷入了一片譁然。
「這真是陸正浩的私印符石。」
「難怪他氣勢洶洶地扣罪名,原來是拿了陸正浩的百億黑錢,替人辦事。」
「連真傳弟子都成了打手,還扯什麼替師尊問罪,簡直丟人現眼。」
四周原本傾向天絕峰的議論徹底倒戈,化作無數尖銳的嘲弄。
朱振浩跪在地上,左手捂著脫臼的斷臂。
面色一陣紅一陣白,嘴唇幾乎咬出血來。
他若當眾否認,地上的私印鐵證如山。
若開口承認,這真傳的名頭便徹底成了宗門笑柄。
秦宇看都未看跪地的敗犬一眼,邁步便欲朝著石階下方走去。
就在這一剎那,蒼穹之上的流雲驟然停滯。
原本清朗的天空瞬間被染成了一片昏暗沉鬱的土黃色。
一股巍峨如天傾般的恐怖威壓,從天絕峰頂峰方向排山倒海般傾瀉而下。
青石廣場上那些懸浮的碎石,在這股重壓之下,竟在半空中被生生碾成了細白的粉末。
撲通、撲通。
數十名修為稍弱的金丹期內門弟子承受不住這等恐怖靈壓,紛紛跪倒在地,張口咳出逆血。
即便是元嬰期的核心修士,也被壓得脊柱彎曲,寸步難行。
天際盡頭,一名身披灰袍的老者踏破虛空,負手而來。
那是超越了元嬰之境、貨真價實的化神後期大能威壓。
灰袍老者自半空踏步走下。
土黃色的氣浪貼著青石地面狂暴刮過。
腳步落下時,廣場上的塵土全都死死貼在地面。
化神後期的沉重威壓如天傾般壓住四周。
讓整片空地的石板都在咔咔作響,不斷向下沉去。
來者正是化神後期的趙中長老,之前一直在暗中觀察著。
趙中長老那兩隻乾枯的手縮在寬大的灰色道袍袖中,隨風輕晃。
朱振浩跪在台階上,額頭不斷冒出冷汗。
四名元嬰初期的隨從更是被威壓震得趴伏在地,連頭都不敢抬。
趙中長老走到近前,揮動衣袖卷過朱振浩,將他從地上提起。
一股土黃色的渾厚靈力裹住了朱振浩。
趙中右手在朱振浩脫臼的肩頭重重一按,只聽咔吧一聲輕響。
錯開的骨頭瞬間歸位,斷裂的經脈也被那股土黃色靈力強行護住。
朱振浩悶哼一聲,捂著肩膀終於站穩。
「師尊。」
「閉嘴。」
趙中長老根本沒有看他,轉過臉,視線死死盯在兩丈外的秦宇身上。
「同門切磋,你出手狠辣,廢人經脈。」
「隨本座去刑律堂走一趟,把事情說清楚。」
他聲音平直,直接給今日之事定了性。
沉重的化神威壓再度向前推進了三寸,直逼秦宇面門。
秦宇腳下的青石板咔嚓裂開一條深深的縫隙,碎屑落到鞋面。
他體內混沌神決自行瘋狂運轉,一層暗金色的灰芒護住五臟六腑。
秦宇的脊樑挺得筆直,腰背沒有彎下半分,腳步更是未挪動半寸。
他抬起頭,平靜地看著這位天絕峰的化神長老。
「是他先拔出重劍動的手,在場百餘名弟子都親眼所見。」
「而宗規第七十二條寫得很清楚,遭同門無故襲擊者,可全力自衛。」
秦宇的聲音洪亮,清晰地傳遍全場。
「而他修為高於我,先用下品聖階武技攻我雙腿。」
「我沒有取他性命,只是讓他跪下,已經留足了餘地。」
趙中長老眼皮耷拉下來,臉上沒有任何變化。
「宗規不是讓你重傷同門的理由。」
秦宇冷笑一聲,抬腳迎著威壓向前邁出一步。
腳下的青石再次裂開半寸。
「那你可曾問過他,為何先動手?」
秦宇伸手指向台階上的那枚青綠玉符。
「那枚買兇的傳訊玉符還在地上躺著,裡頭的話說得很明白。」
「表面的私印做不得假,是誰拿了靈石,一看便知。」
四周弟子的視線瞬間全都落在了那枚刻著暗紅「陸」字的玉符上。
朱振浩的身體猛然繃緊,氣得肩膀發抖,卻不敢出聲反駁。
玉符里的內容方才已經當眾放了出來。
當著這麼多弟子的面,他根本否認不了。
趙中長老垂眼看去,臉上終於多了幾分陰沉。
「區區一枚玉符,能說明什麼?」
「能說明你這個弟子拿了陸正浩的百億靈石。」
秦宇掃了朱振浩一眼,語氣中透著毫不掩飾的嘲弄。
「你若真是替師尊問罪,何必收他百億靈石?」
「難道趙長老的門下,都是靠這種方式替人辦事的?」
「敢問長老,去刑律堂領罰的,該是晚輩,還是你身後這位打手?」
這番話傳開,四周站著的內門弟子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人群里傳出幾聲壓抑不住的低笑。
一個剛入宗的元嬰初期,竟敢當面頂撞化神後期的大能,這在玄靈宗里絕無僅有。
趙中長老眼底閃過一抹殺意。
他緩緩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,準備強行按壓秦宇的護體靈力。
與此同時,他身為化神修士的強橫神識,毫不留情地壓向秦宇的識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