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中長老想直接衝破這個小輩的元神防線。
可就在神識探入識海深處的瞬間,一層無形的力量悄然浮現。
那萬載沉澱的帝魂印記沒有顯露半點氣息,卻穩如泰山般擋住了外來的侵入。
趙中長老的神識猛地撞在那層阻隔上,竟被生生震得退了回來。
他心頭大震,完全沒料到一個元嬰初期竟有這等神魂防護。
便在此時,藏書閣敞開的木門後傳出一陣拖沓的腳步聲。
那名消瘦的守閣老者邁過門檻緩緩走了出來。
他手裡還捏著那枚泛綠的銅書籤,在寬袍上輕輕拍打著灰塵。
「趙長老,火氣別這麼大。」
「老夫剛才在五層窗口透氣,瞧得真切。」
「是朱家這個後生先拔的重劍,人家不過是反手招架了一下。」
守閣老者的聲音發啞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,直接打斷了趙中長老的氣機鎖定。
趙中長老只能收回手指,側身看向守閣老者,放棄了強行探查的念頭。
他若當著守閣老者的面強行動手,便是公然欺壓弟子。
未等趙中長老回應,半空又落下一道遁光。
灰發主持長老握著黑石法尺,大步走入空地。
他站在秦宇和趙中長老的正中間,把法尺往身前重重一立。
「趙師兄,演武廣場的大比剛過去,各峰弟子可都在看著。」
「凡事都要講宗規,免得叫小輩們看了笑話。」
灰發主持長老神色肅穆,一副公事公辦的做派。
兩位化神同門先後出面,明搶硬拿這條路算是徹底走不通了。
趙中長老只能將原本提起的靈力按回丹田,把袖子一甩,背過雙手。
「既然有宗規護著你,今日便免了刑律堂這趟差事。」
他居高臨下地打量著秦宇腰間的新劍,忽然換了由頭。
「但你身為劍修,只知依仗蠻力爭勇鬥狠,終究落了下乘。」
「秦宇,你可敢去斗陣塔走上一遭,同本座比一比陣法造詣?」
在他看來,秦宇這種純粹練劍的人,陣道根基必定是一片空白。
「老夫給你一個機會。」趙中繼續說道。
「入塔之後,所有人的修為皆壓至金丹巔峰,只比推演破陣的本事。」
「規矩很簡單,進塔闖關,看誰走的層數高,看誰破陣快。」
「你若勝,今日之事到此為止。」
「你若是敗,當眾向振浩賠禮認錯,再賠本座五十億下品靈石。」
四周弟子聞言,神情全都變了。
五十億下品靈石對尋常元嬰後期修士而言,也是個巨款了。
朱振浩抬起頭,咬牙冷笑著說道:「師尊,弟子願意見證。」
秦宇聽完,心裡卻默默盤算起來。
他領悟了混沌奧義,要破入化神需要極恐怖的資源。
五十億下品靈石送上門來,正好能填補一些消耗了。
秦宇看著趙中長老,眼神平靜無波。
「那若你輸了呢?」
趙中長老眯起眼睛,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。
「老夫若是輸了,同樣賠你五十億。」
「並且當著眾人的面,為今日之事向你道歉。」
「好,這賭約晚輩接了。」
秦宇答應得極其乾脆,沒有半分拖泥帶水。
趙中長老微微一愣,顯然沒料到對方連塔內有多少層都不問。
「難道你不怕輸?」
「我只怕賭注太少。」
秦宇轉過身,對灰發主持長老拱了拱手。
「有勞長老以此法尺立契,作為見證。」
灰發主持長老看了秦宇一眼,從儲物袋取出一張金紙契文。
同時,他手中的黑石法尺升到半空。
一道白光從尺身落下,將秦宇與趙中長老的氣息牽引在一起。
趙中長老冷哼一聲,抬手逼出一滴精血落在線條上。
秦宇同樣上前按上手印。
契約在半空化作灰白光點散開,賭約內容清晰浮現在眾人面前。
只要有人違約,宗門法尺便會留下印記。
灰髮長老收回法尺,黑石法尺重重敲在地面。
「斗陣塔開啟。」
賭鬥的消息傳得極快。
數千名弟子從各處蜂擁趕往主峰西側的那座高聳入雲的黑色石塔。
有人連手裡的丹藥都沒有收好便跑了過來。
一個是宗內威望極高的化神長老,一個是剛剛奪得大比第一的新晉年輕劍修。
所有人都想看看這場荒謬的對決究竟如何收場。
水雲峰方向,一襲素白身影的柳千妍站在人群後方的高樹旁。
她沒有擠到前面,視線穿過人頭落在那道灰袍上。
右手落在冰藍聖劍的劍柄上,指腹一下下撫動著劍柄處的冰紋。
「趙中長老不是普通陣法師,秦師弟只修劍道,未必有勝算。」
旁邊的師妹小聲擔憂。
柳千妍依然沒有開口,也沒有任何驚慌。
她深知那個男人的手段,若沒有把握,絕不會把自己放進沒有退路的局裡。
斗陣塔立在一座石台上,共有二十一層。
塔內設有極其強大的壓制大陣。
闖過第九層,便是三階陣法師的水準。
第十五層,則是相當於五階陣法師的水準。
「趙長老先入塔!」
負責看守的當值管事高喊一聲。
趙中長老邁開大步,神態自若地走向石塔第一層那扇青黑色的石門。
朱振浩站在一旁,吊著右臂冷笑連連。
「秦宇,等你從第五層被陣靈彈出來時,我這當師兄的定親自扶你。」
秦宇從他身邊走過,連多餘的眼神都沒給。
「你的手還沒好,站穩些,把欠的道歉準備好。」
朱振浩臉色發黑,咬牙切齒。
「斗陣講究根基,你一個只會拔劍的人,連第九層都未必過得去!」
石門緩緩開啟,趙中長老沒入其中,塔門轟然合攏。
石塔外壁上,第一層代表困陣的符文光柱隨即亮起。
而不到半炷香,第二層光柱亮起。
緊接著是第三層,第四層,第五層。
前九層全屬於三階以內的基礎陣法,光柱接連升起,幾乎沒有停頓。
圍觀弟子仰著脖子,驚嘆連連。
「趙長老果然厲害,前九層對他來說毫無難度。」
「第十層之後涉及四階陣法的嵌套,那才是真正的考驗。」
趙中長老在第十層停留了半炷香,第十一層才亮起。
隨後是第十二層,塔外的弟子安靜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