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中長老不斷的破陣闖塔。
但從第十三層開始，光柱亮起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。
半個時辰過去，第十三層才亮起，又過了兩刻鐘，第十四層亮起。
朱振浩看著塔身，連手臂的疼痛都顧不上了，滿臉得意。
「師尊能過十五層，那秦宇連十層都未必能進。」
而趙中長老在第十五層停留了很久很久。
足足一個半時辰後，代表第十五層的暗金光柱才緩緩點亮。
四周傳出一片由衷的驚嘆聲。
「十五層已是尋常五階陣法師的水準，趙長老太強了。」
但光柱在第十六層下方閃爍了許久，終究沒能徹底穩住。
伴隨一聲法陣嗡鳴，塔門大開，趙中長老被傳送出石塔。
他腳下微微晃了一下，寬大的衣袍雖然沒亂，臉色卻有些發灰。
額角掛著一層細密的虛汗，顯然在十六層的陣法中耗盡了金丹巔峰的心力。
他沒有看秦宇，兩隻手收在袖口中捏得發白。
「輪到你了。」
秦宇拍平衣擺上的摺痕，邁步朝著黑石大門走去。
跨入門檻的剎那，塔頂降下一層濃郁的灰白禁制。
秦宇丹田內的元嬰氣息瞬間消失，被生生壓制回金丹巔峰。
但他丹田氣海內的混沌神鼎緩緩旋動，識海中的帝魂穩固如山。
第一層是八門金鎖困陣。
秦宇踏入陣中，連兵刃都沒取，只掃了一眼地面。
這等世俗低階陣法在他前世大帝的眼裡滿是漏洞。
陣眼在左前方三步，乾三連、坤六斷的節點。
他抬腳徑直踩下，陣紋瞬間停止運轉，穿過迷霧。
第二層，第三層，第四層，第五層。
迷陣的陣眼在陣紋交錯處閃爍，秦宇甚至無需推演。
他沒有浪費半點時間，連續踩著破綻走過，指尖隨意點在真正的陣心。
塔外的光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接連亮起。
一名弟子那句「秦宇會在第五層失敗」還沒說完，第五層光柱已經亮了，聲音死死卡在喉嚨里。
第六層至第九層，殺陣與幻陣開始重疊。
空中飛射出數十道由地脈靈氣化作的土矛。
秦宇神魂掃過，幻象根本無法影響他的判斷。
他並起食指與中指，踩出混沌踏天步避開第一輪攻擊。
第一點落在陣紋交接處，第二點落在左側石縫，第三點落在頭頂陣環。
三處最脆弱的節點同時暗下，土矛瞬間解體成純淨靈氣。
第九層的通關石門轟然大開。
從秦宇入塔到第九層光柱亮起，前後不過才過去了一炷香的時間。
廣場上數千人的議論聲戛然而止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朱振浩臉上的冷笑直接僵住，張著嘴。
他的右手下意識抬起又碰到脫臼的肩骨，疼得倒吸涼氣。
「怎麼會這麼快？」
沒人能回答他，這速度已經打破了宗門百年來的破陣記錄。
塔內，秦宇已經踏入了乾燥的第十層。
地面上刻錄著一套極為複雜的十二宮連環陣，十二座陣門彼此相連。
這正是當年趙中長老耗費數月才改造完成的關卡。
秦宇的帝魂落在陣圖上，一眼看穿這根本不是完整的陣法。
這是前世下界偏門宗族常用的殘缺古陣，在兌宮與坎宮之間缺了一截引靈主樞。
若強行逐一拆解陣門，必遭靈力反噬。
秦宇沒有去轟碎那陣門，而是彎下腰，翻轉右手。
指尖凝出一縷灰白色的混沌靈氣，在陣盤空白的石縫間划過一道弧線。
灰金靈力精準補全了缺失的那一角主樞，狂暴運轉的連環陣震顫了數息。
隨著氣機完美貫通，所有陣紋一同平息停轉，通道無聲打開。
塔外，光柱開始以不合常理的速度瘋狂攀升。
第十一層亮起，第十二層亮起。
緊接著不到半炷香，第十三層與第十四層的光芒接連沖天而起。
又過了一會兒，第十五層的暗金符文在大陣引動下，光芒大盛。
整個過程乾脆利落，從秦宇進入第十層到第十五層點亮，耗時還不足半個時辰。
塔外數千名修士死死盯著那道停在第十五層的金光，仿佛見鬼了一般。
趙中長老抬頭看著，眼中全是難以置信的震駭。
站在一旁的灰發主持長老低頭看了一眼日晷，目光轉向趙中。
「趙師兄，他比你可是快了整整一個時辰。」
灰髮長老語氣平緩，卻字字如錘。
第十六層是一座五階困殺大陣。
秦宇踏入其中後，腳下的青黑石板猛然一沉。
四面八方迅速湧起濃稠的灰綠靈力霧氣。
青黑色的陣紋在地面飛速交錯蔓延。
半空中懸著三處散發光亮的靈力漩渦，那是三顆散發微光的陣核。
這三顆陣核的靈光各有強弱，每一顆都在牽引著不同方向的靈力走勢。
最亮的那顆懸在正北方向，第二顆偏東南，第三顆在西側石壁上嵌著。
狂暴的殺伐靈力在身側呼嘯，秦宇站在陣心，沒有動。
尋常陣法師見了這布局，十有八九會先打最亮的那顆。
但秦宇前世打過的陣不下萬座。
這種故意把假陣眼做得最顯眼的路子，在下界四流宗門裡都不算新鮮。
他閉上雙眼，識海中的帝魂印記平緩運轉起來。
五階陣法的運轉脈絡，在他腦海中化作一條條交匯的白線。
三處陣眼全是假的，真正的陣眼藏在地底三尺深處。
那裡被六道隱秘的靈力迴路死死壓著，外頭的靈氣全是障眼法。
神魂穿過石板、穿過陣紋底層的靈脈，精準捕捉到那一處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。
那波動藏得精妙，與地脈本身的靈氣走向幾乎融為一體。
三息之後，秦宇睜開眼。
他沒有理會半空中的三處假陣眼，側身邁出半步。
右手食指垂下，凝出一縷混沌靈力。
他彎腰朝腳下龜裂的青石縫隙點了下去，指風貫入地底三尺深處。
混沌靈力精準擊碎了那枚深埋在六道迴路之下的黑色石核真陣眼。
整座五階困殺大陣的靈力走勢在這一刻全部逆轉。
陣內的殺伐之氣驟然停滯。
陣紋從外圍開始熄滅，一圈一圈朝中心收攏。
頭頂三顆假陣核的光芒同時暗下來。
啪啪啪三聲脆響，三處漩渦連同陣核瞬間碎成了粉末。
第十六層的通關黑石大門轟然大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