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個人沒有交談,沒有試探。
咔嚓一聲輕響,四件封禁靈器同時亮起。
房門、窗戶和牆壁被一層灰色靈光徹底封死。
他們手中持有一面青銅小旗,進屋的剎那便將陣旗插在四角。
原本微弱的隔絕陣法瞬間擴大數倍,將整座木屋封成死鐵桶。
屋頂整齊地裂開一道大縫,一名黑布蒙面的黑袍人握著兩柄分水短刺當空刺下。
兩側牆壁同時崩開,兩名黑衣人持黑色闊劍橫掃秦宇脖頸。
地面的石磚轟然掀翻,第四人從泥土中鑽出,單手持短刀直刺秦宇丹田。
四人配合極為熟練,出手便是絕殺之局。
他們早已查清秦宇的修為是元嬰中期。
雖然秦宇能越階戰勝元嬰後期,但在他們看來絕對擋不住四名老牌同境修士的合圍。
因此地下的黑衣人眼中滿是不屑,另外兩人更是催動神識直取秦宇的識海。
四柄靈器帶著破空聲扎向蒲團。
盤坐的秦宇猛地睜開雙眼,再無半點偽裝。
他右手拂過儲物戒,抹去了戒面上解開的第一重核心禁制。
一截暗金色的古樸長劍被他穩穩握在掌中。
下品聖器,混沌聖劍。
聖器現身的剎那,古老霸道的氣機從劍身沖天而起,聖器威壓直接從房間內鋪開。
屋內的隔絕陣旗發出刺耳的悲鳴,當場被聖劍威壓擠壓得寸寸爆裂。
牆內的陣紋承受不住,發出連續的碎裂聲,泥土與石粉被無形的氣浪反推回去。
四名蒙面殺手身軀同時一沉,體內的靈力回流受阻,動作硬生生慢了半拍。
屋頂的修士眼中透出極度的駭然。
「聖器?這不可能!」
僅僅一息時間的停頓,對秦宇來說已經足夠。
秦宇腳下一錯,混沌踏天步在三尺方寸間拉出重重殘影。
混沌神決在經脈中狂暴逆行,灰金靈力如大江奔涌灌入聖劍。
他反手揮出長劍,口中低喝。
「混沌劍訣,破虛。」
第一道灰濛濛的半月劍罡從地面橫掃而出,威能直接破開天地束縛。
正面衝來的兩名黑衣人連劍招都未能變幻,手中的極品靈器長劍便撞上了灰色劍罡。
極品靈器如同薄紙般斷裂成兩截。
劍罡去勢不減,穿過護體靈力,從兩人的胸口齊齊抹過。
護體靈力被瞬間撕碎,兩具屍體摔倒在地。
他們氣海內的元嬰連遁出的機會都沒有,便被劍意絞成碎末。
另外兩名殺手面色發白,急忙拼命改變方位。
從房頂落下的修士察覺不妙,身形在半空強行扭轉,拼命催動身法向後仰倒。
秦宇沒有給他們機會,他的身影已經出現在第三人身側。
第二道劍光由下至上斜挑而起,從側面無情掠過。
灰色劍鋒精準地穿透了第三人的背脊,直刺丹田。
那修士身體退了三步,眉心出現一道血線。
他的元神剛衝出,便被長劍的灰色劍氣死死纏住貫穿。
那人連慘叫都卡在喉嚨里沒發出來,元神消散在半空,身體重重砸在地面。
交手不過兩息時間,三名元嬰後期高手盡數橫屍就地。
從地底鑽出的最後一名矮個殺手嚇得魂飛魄散。
他轉身撞向窗戶,卻發現窗上的封禁法器已經被聖劍威壓死死壓住,房間外沒有半點回應。
殺手丟掉短刀,掌心捏碎一張遁地符,轉身便要往泥土裡鑽。
「走得了嗎。」
秦宇眼底沒有半點波瀾,眉心處的暗金魂晶猛烈轉動。
磅礴的武魂之力化作無形鋼針,穿透虛空狠狠刺入矮個殺手的後腦。
殺手發出悽厲慘嚎,剛遁入半截的身體被生生震出泥土。
他的身體停在窗前雙膝跪地,雙手抱頭滿地打滾,七竅中同時滲出黑血。
秦宇抬起左手隨手揮出兩道指風,徹底封死了對方渾身的經脈。
他單手持劍走到矮個修士身前,抬腳踩住對方的右肩,收起了混沌聖劍。
「說,誰派你們來的。」
矮個殺手牙齒打顫,身體發抖。
但眼中卻滿是怨毒,咬破舌尖想要自絕經脈強行運轉元神。
「我不喜歡問第二遍。」
秦宇眉心金光大盛,抬指點在對方的眉心。
暗金魂力如潮水般進入識海,先封住元神,再鎮住神魂。
武魂術蠻橫衝破對方殘破的防線,強行搜魂。
無數零散的記憶碎片在秦宇腦海中飛速掠過。
片刻後,畫面定格在臨瀾城的一處隱秘水閣。
這四人是同一個勢力圈養的暗衛死士,出手前收到了諸葛家族的調遣。
發號施令之人,正是諸葛虎的心腹管家。
諸葛虎在臨瀾城被柳千妍當眾宣布退婚,丟盡了顏面。
他查清秦宇毫無深厚背景後,便下了死命令,必須將這個擋箭牌挫骨揚灰洗去恥辱。
記憶中還浮現出王天工那張堆著笑的臉。
在數日前,王天工收了諸葛家送去的一整匣極品炎玉與三十億靈石。
行程路線、客棧落腳點以及隔絕陣盤的使用方法,全是王天工親手交給這四名死士的。
就連牆內陣紋的控制物,王天工也一併交給了殺手。
而那件控制物,此刻就藏在眼前這名殺手的儲物戒中。
秦宇收回武魂力,地上的矮個修士識海徹底崩碎。
其身體伏在地上變成了一具毫無氣息的屍體。
秦宇神識鋪開覆蓋方圓三十里。
整座客棧空無一人,外面的飛舟痕跡早已消失不見。
王天工收了重禮做完局,帶走飛舟切斷了秦宇返回宗門的路,此刻早已逃之夭夭。
秦宇神色平淡地取出一塊留影玉,將房間裡破碎的陣旗與打鬥痕跡全部記錄下來。
他彎腰將四名殺手臉上的黑巾取下,記住了這些人的容貌。
隨後他摘下死者的儲物袋、身份腰牌以及那枚諸葛家暗印。
他又從儲物袋中準確地翻出了那件陣盤控制物,與兩把斷裂的極品長劍一併收作證物。
這些東西,足夠證明四人是受人指使的鐵證。
秦宇將桌上和地上的四具屍體統統收入儲物戒。
最後他彈出一縷混沌靈火,將滿地殘留的血跡燒淨,徹底掩蓋了現場。
秦宇推開客棧大門,夜風卷著滾燙的熱浪撲面而來。
客棧掌柜躲在櫃檯後,直到秦宇離開也沒有敢抬頭。
百里之外,赤炎盆地的入口被暗紅火光照亮。
火光將半邊天空染得通紅,如同一隻張開大口的巨獸。
秦宇站在荒路盡頭,理了理破損的衣袖,低語著。
「諸葛家,王天工,一個為了退婚之辱,一個為了利益。」
「待我從這盆地出來,再同你們慢慢算這兩筆帳。」
隨後,秦宇獨自邁向那片赤紅的荒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