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「代行者」到來
辦公室桌邊的扁平木盒中傳出細微摩擦聲,引起了工作中埃德蒙的注意。
他打開盒蓋,看到裡面那隻月亮蛾正用足肢觸碰玻璃。
少量靈性注入,飛蛾標本的雙翼開始振動。埃德蒙很快獲知下一次蛻衣之夜將在兩天後的夜裡舉行。
俱樂部的交換會或許能幫他補齊晉升所需的知識,不過眼下還有一位預約過的客人。
當天下午,一輛計程車停在舊救濟所後門,車上下來一名三十歲左右的男人,埃德蒙在辦公室接待了他,關上門後,男人摘下手套,以異常準確的姿勢向他行了一禮。信息隨視線浮現。
【尤利安·魏斯】
【他是普利希尼公國宗室的侍從官,他對你的態度是謹慎多於好奇。】
侍從官把手中的薄皮箱放上桌面,取出一張照片。
照片裡是個禿頂的矮胖男人,鼻樑旁有一顆醒目的肉痣。
埃德蒙立刻認出這是恰克。在教團的那段日子裡,他可是和這傢伙打過不少交道,對其通過酒吧篩選祭品的惡跡相當熟悉。
「看來,殿下是抓到他了。」
「活著。」尤利安答道,「他的酒吧、兩處倉庫和一處車輛中轉站都已被控制。恰克交代了一批新編號,其中部分能在交通員和記帳員口供里得到印證。」
他翻開皮箱,向埃德蒙展示戰利品—記錄著大量口供的文件。
「按照我們的協議,今天我需要拿到第二批內容,最好按照先前的風格來。」
埃德蒙知道對方的意思是最好能夠在幾天內驗證,又不至於驚動整個網絡」
翻閱文件,他獲得了更多新編號的相關信息,便取出自己的筆記本。
核驗之前突襲教團據點得到的資料,他用鉛筆圈出兩處數字。
「舊編號的尾段還在,新制式刪掉部門字母,把地區號拆進前兩組。最後四位應該是臨時校驗符,這算是老手段。」
尤利安將兩份紙並排看了片刻:「王都的人只判斷它們可能有關,沒有提到轉換關係。」
「並不令人意外,他們又不知道舊帳簿的構成。」
埃德蒙繼續寫下幾項內容。
教團核心成員過去標準的中轉方式,是通過特定格式的魚類售賣或船隻租賃GG,標識地區編碼和門牌號。
之後他們在埃德蒙的影響下轉而建立了電話留言的系統,備用方式則通過貨運代理公司的樣品箱,使用重複提單號完成交接。
在更換了埃德蒙的設計之後,他們似乎換回了原來的老法子。
埃德蒙又寫下了三家套殼公司,最後是兩個人名。
維克托·薩恩,外務部的一個中層調度者,以鐵路醫療轉運記錄掩護跨境移動;伊蓮娜·莫羅,儀式派材料採購人,管理聯合體南部的藥材與標本供應。
侍從官從頭到尾看著他的動作,末了給出了評價。
「霍爾先生,您同時知道資金、運輸、人員編號和核心成員的聯絡習慣。」他的聲音聽不出欣喜,「殿下對您的價值判斷看來相當保守。」
埃德蒙把文件推過去:「這些內容都能快速驗證。」
侍從官目光灼灼地看著他:「您是否知道淵潛教團如今的頭目在哪裡?這是我們急需的情況。」
「我參與過財務和物資轉運,這沒有錯。」埃德蒙迎著他的目光。
「不過王子動手以後,頭目必然已經轉移。現在給出一個舊地址恐怕是做無用功,我需要更多審訊材料佐證。您說呢?」
尤利安沉默片刻後,把記錄紙收起。
「我會通過內務廳的渠道把這些信息送回王都,驗證和回傳預計需要幾天。」
他扣上皮箱,起身時又說道:「這些資料若大體屬實,殿下與您之間的誓言便足以正式生效。至於您在教團里的真實位置,王都會繼續判斷。」
侍從官離開後,埃德蒙封閉辦公室,開始處理兩件拖延已久的戰利品。
王子約定的事項告一段落,埃德蒙繼續處理事務所的工作。
埃德蒙回到電腦房,抬起右手。掌心那道暗紅光影向外展開,一頂灰褐色獵鹿帽隨即凝實。
他把帽子戴好,又順手取下牆上的《引路人》,將油畫靠在文件櫃旁,騰出整面牆懸掛海圖。
桌上擺著工會送來的事故報告、潛水日誌、船舶登記表與赤錨公司的作業通知。
文員已經把文字錄入電腦,只等他大顯身手。
埃德蒙發動了「要素察覺」,帽檐下的視野收窄,幾干份記錄中的部分欄位浮出淺淡輪廓。
坐標、船隻編號與作業日期,三類內容被反覆標示出來。
他先寫程序統一港務局、舊海軍和奧里哈剛相關單位的基準,再依據當年的航海圖回推舊測點。
把各類船隻編號整理成編號對照表後,將每條記錄換算到同一時間與坐標體系。
埃德蒙寫了一段換算程序,把地方坐標、經緯度和船位相對坐標全部轉換到新版海圖的同一網格。
顯示器上的數字一行行滾過,點陣印表機開始吞吐。
他又根據已有信息回推缺失位置,把每批結果按相同比例列印成點陣圖。
最後將幾張半透明描圖紙覆蓋在底圖上,用圖釘固定四角。
原本散落在不同制度、不同船名和不同日期下的事故點,終於出現在同一片海面。
聚類程序運行完畢,窗外已經徹底入夜。屏幕上分出了兩個相距數海里的區域。
第一個核心靠近法瑞安坐標,邊界緊湊。最近馬修·格林最後一次通信的位置,正落在這個核心的外緣。
第二個區域沿黑色王冠號最後航跡拉成長條,事故點的漂移幅度很大,而多數異常都發生在相近深度與有限海域內。
埃德蒙摘下獵鹿帽,揉了揉被壓出痕跡的額頭。
他手裡缺少足夠長時間的靈潮與潮汐對照資料,暫時無法判斷第二片區域為何移動。
可海圖上兩個互不重疊的橢圓已經足夠說明問題。
且不論赤錨的人在這附近幹什麼,真相只有一個:
申克爾家族數代追逐舊港與黑色王冠號,法瑞安留下的坐標或許確實指向舊港。
但那些游離的軌跡,似乎應當解釋為黑色王冠號.,這興許是兩件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