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歷史寶庫
黑鑰匙插入鐵門，帶動門內沉重的鎖舌，揭開過往的舊事。
弗里茨提著煤油燈走在埃德蒙前方，還拎著裝有手套、撬棍和除塵刷的帆布工具袋。
鐵門後是一段向下的石階，雖無意料中的霉味，但確實有股潮濕冷氣沿台階愈發凌冽。
地下室大致放置著五排檔案櫃，看得出來維護良好，一張帶有銅製方位盤的木製航路桌則占去小半空間。
部分櫃格已經空了，積灰中留下文件匣的清晰輪廓，幾處銅把手附近還帶著新鮮擦痕o
埃德蒙很快認出其中幾張標籤，伯爵先前交給他的資料大概就來自這裡。
他戴上手套，先做第一輪快速檢索。
古老航海日誌中保留了更多黑色王冠號的記錄。落日角海戰結束後，仍有零星記錄顯示在濃霧邊緣看見北行的黑帆、聽見霧中炮火，數百年間積累了可觀的記錄。
與之相比，近八十年間關於舊港的記載少得異常一這種空白顯然經過整理。
埃德蒙在海圖櫃與航路桌之間往返數次，右腳落在桌邊時，地板下忽然傳來一聲更低的迴響。
他停下來，用撬棍尾端依次敲過附近木板，發現下方存在明顯空洞，邊緣卻找不到開關的跡象。
他轉而詢問跟來的管家：「你們知道這裡還有夾層嗎？」
後者顯得有些意外：「我們只知道先祖把最重要的材料鎖在這間屋裡。至於地板下面，我從未聽他提過。」
認真看了一會兒，老管家遲疑地補充道：「現任伯爵閣下的祖父曾是家族的最後一位超凡者，他終身停在第二階位，臨終前封存了許多東西。也許是他老人家的手筆？」
埃德蒙蹲下身，胸口固定帶隨動作收緊。他將指節輕輕叩在木板邊緣，靈性沿著板縫滲入下方。
細小金屬摩擦聲連續響起，四枚隱藏插銷依次退出。
木板向上彈起半寸，露出一道可供撬棍伸入的縫隙。
夾層里放著五隻大小不一的鐵箱，箱面覆蓋的厚重灰漬已經模糊了箱體花紋。
【申克爾家族封存箱】
【以多種特異金屬煉製的封存箱，附有阻止開啟、轉移的封禁。歷經多年衰退仍保留部分效力。】
在管家的訝異低嘆中，埃德蒙再次發動開啟術。
鐵絲鬆脫，蠟印從中央裂開，太陽穴也隨靈性消耗傳來輕微脹痛。
一隻嵌有鐵條與月桂勳章的箱子裡，放著大量愈發陳舊的載體從金屬薄板，到成色不一的古老羊皮卷，再到較新的皮面筆記。
【申克爾家族的傳承文件】
【申克爾先祖「桂冠騎士」阿爾曼·馮·申克爾爵士曾以「鋼焰賢者」之名沿「征服之途」積累功業。天資卓絕的護濟騎士結合「隳滅之途」，憑「文明戰勝野蠻」的功業開闢衍生途徑「開拓者」。】
【傳承在維克托·申克爾失蹤後上層儀式通路中斷，現存記錄僅包含第三階位之前的資料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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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家幫著將這些文件搬運到桌上，埃德蒙翻過幾頁，逐漸理解了申克爾家族歷史中那些奇怪的堅持。
開闢航路、測定錨地、建立燈塔、把危險海域納入穩定秩序，都能積累他們所需的功業。
落日角對黑色王冠號的海戰同樣是一場重大儀式，阿爾曼以勝利重新打開航道，也藉此讓開拓者途徑獲得了最重要的一次推進。
後代繼承了任務、權利與榮譽，超凡語義卻在一次次失蹤和封存中逐漸遺失。
將追逐舊港作為開拓的一部分，最終成了家族內部一種無法解釋卻又不肯放下的責任。
另一隻箱子給出了舊港的完整答案。
埃德蒙看完最上方的建設圖，便明白外面那些柜子為什麼幾乎找不到相關資料。八十一年前的一位申克爾主動把舊港記錄全部收進了這裡。
他權衡許久，挑出最關鍵的部分後，帶著弗里茨返回大廳，將這些內容交給伯爵。
舊港原為近海礁盤上的人工港，是一座規模接近中型碼頭的人工港站。
八十一年前的探索期間，留守望潮堡的申克爾記錄到舊港方向出現異常風暴。風暴結束後，舊港連同規模龐大的探索船隊一同消失，後續追索一無所獲，對於此事的慘痛記憶也漸漸崩散。
伯爵的祖父繼承了殘缺的開拓者知識，試圖恢復追索。他終身停留在第二階位，始終找不到通往第三階位的儀式，臨終前選擇回收檔案，把記錄重新封入地下。
埃德加·馮·申克爾看完最後一頁，久久沒有開口。
埃德蒙耐心坐在對面。直到窗外光線從地毯上緩慢退開，他才起身準備把這間大廳留給伯爵。
「霍爾先生，舊港吞沒過一位第二階位的開拓者，也就是我的曾祖父維克托。」伯爵在他走到門邊時叫住了他。
「目前的風險令我不願繼續要求與之前相同的條件......所以，你是否仍願意繼續？」
「現在退出就沒什麼意義了，儘快開始我們的第一次探索吧。」埃德蒙回過身。
「謝謝你。」伯爵握住扶手，緩慢點頭，「我已經聯繫好一條船，等你確定第一次探索的位置，我們隨時可以出海。」
說完這句話，他重新看向桌上的家族記錄。
「現在，請讓我靜一靜。」
離開前，埃德蒙借用望潮堡照相設備把能夠複製的關鍵頁逐份拍攝。
當天晚上，他用最新的資料核驗之前的數據。舊港平面圖與新版海圖完成疊合後，法瑞安的坐標準確落在東側後期增建的轉運碼頭。
法瑞安顯然通過另一批資料找到了這裡。
埃德蒙把坐標加密寫入隨身筆記，又給電子文件單獨設置口令。
至此，兩類異常得到比較清晰的結論：舊港屬於固定區域，會在潮位與靈性條件合適
時顯現：黑色王冠號仍沿著受霧況、風向和月相影響的異常航跡移動。
第二天上午，他再次來到望潮堡。
伯爵仍穿著昨日那套深色禮服，神情卻發生了某種細微變化。
他的眼中閃現著一種莫名的光彩，整個人就像被重新拋光後的銀器一樣閃閃發光。
信息流隨即從埃德蒙視野中展開。
【埃德加·馮·申克爾，五十四歲，征服之途適格者。】
對於這個結果，他倒並不意外。
征服之途先於舊港回到了申克爾家族，這也許是一件好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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