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天後,
夜色如墨,悄然籠罩了幽影樓的秘地。
回到這片熟悉的,與世隔絕的淨土,楚悠悠那顆始終懸著的心,才終於徹底放了下來。
幽影樓樓主大殿之內,燈火通明。
楚來福與其他三位太上長老,看著安然歸來的兩人,蒼老的臉上,都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慶幸。
林楓沒有多言,只是將一個玉瓶遞了過去。
「這裡是三滴生命聖液。」
楚來福鄭重地接過玉瓶,打開瓶塞,一股磅礴到極致的生命氣息,瞬間充斥了整個大殿。
僅僅是聞上一口,便讓四位行將就木的老者,感覺自己乾涸的生機,都恢復了一絲活力。
「好,好啊!」
楚來福的雙手都在微微顫抖,眼中是無法抑制的激動。
「有了此物,激活圖騰,便有了七成把握!」
他小心翼翼地收好玉瓶,隨即看向林楓,眼神中充滿了感激與認可,:「少主,此次你居功至偉,幽影樓必不忘此恩。」
林楓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,算是回應。
他將剩下的生命聖液取出,自己、楚悠悠,還有纏繞在他手臂上,早已迫不及待的藤蔓阿銀,一人分了一滴。
聖液入口化作一股溫暖的洪流,瞬間流遍四肢百骸。
林楓能清晰地感覺到,自己因為強行催動「無道」一劍而留下的暗傷,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被修復,體內的真元也變得更加精純凝練,整個身體在朝著一種完善的方向蛻變。
當夜。
楚悠悠親自下廚,為林楓準備了一桌豐盛的晚宴。
雅致的庭院之中,兩人對坐,月華如水,灑落在石桌之上,將氣氛襯托得格外溫馨而靜謐。
楚悠悠沒有像往常那般嘰嘰喳喳,只是安靜地為林楓布菜,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,一刻也捨不得從他的臉上移開。
目光中蘊含的情意,濃得幾乎要化為實質。
廚房之內,霧氣氤氳。
楚悠悠正背對著他,處理著最後一道湯羹,纖細的腰肢在柔和的燈火下,勾勒出動人的曲線。
林楓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,從身後,輕輕環住了她的腰。
少女的身體,猛地一僵。
一股淡淡的馨香,縈繞在鼻尖。
「夫君……」
楚悠悠的聲音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。
林楓沒有說話,只是將下巴,輕輕擱在了她的香肩之上。
感受著那份柔軟與溫熱,鬼使神差的輕聲道:「我不想吃飯。」
「那你想吃什麼?」
楚悠悠下意識扭過頭,當下一刻被吻住紅唇的時候,答案已經不言而喻。
說實話,楚悠悠只覺得自己就多餘問……
翌日。
楚來福等人便開始著手準備激活圖騰的諸多事宜,整個幽影樓都陷入了一種緊張而又肅穆的氛圍之中。
林楓與楚悠悠則難得地享受著片刻的安寧。
兩人正膩在大殿門旁側斜坐,享受著午後的陽光,一名幽影樓的弟子,卻匆匆前來稟報。
「稟告楚太上。」
那弟子對著楚來福躬身一禮,隨即高聲說道。
「剛剛收到消息,大衍聖地聖子蕭無敵,將於下月初七,與聖女雲瑤大婚。咱們幽影樓,是否需要派人前去湊個熱鬧?」
雲瑤。
當這兩個字傳入耳中的剎那,林楓臉上的平靜,瞬間被打破。
他整個人的身體,都在那一刻,變得無比僵硬。
周遭的陽光,鳥鳴,花香,仿佛都在這一瞬間離他遠去。
驟然間,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,混雜著愛戀、不甘、憤怒、痛苦的複雜情緒,如同一座沉寂了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。
山洞中、大夏皇朝……一幕幕與雲瑤相處的畫面,如同潮水般,清晰無比地湧現在林楓的腦海之中。
她的笑,她的淚,她的溫柔,她的決絕……
「夫君……夫君,你怎麼了?」
楚悠悠第一時間察覺到了林楓的不對勁,那股從其身上散發出的冰冷與悲傷,讓她心頭一顫,連忙柔聲詢問道。
「沒什麼。」
林楓的聲音,淡漠得不帶一絲感情。
他緩緩起身,掙脫了楚悠悠拉著他的手,獨自一人離開了大殿,漫步走到了住處庭院的角落。
各種情緒,在腦海中不斷交織、碰撞。
「雲瑤?是我的女人!」
一個霸道無比的聲音,在林楓的心底瘋狂咆哮。
可緊接著,另一個截然不同的念頭,卻又頑固地浮現出來。
「可為什麼……我最喜歡的人,明明是楚悠悠?」
兩種極致的情緒,如同兩頭兇猛的困獸,在林楓的識海中瘋狂地撕咬著,讓他只覺得心亂如麻頭痛欲裂。
一番低聲的自語,清晰地傳入了不放心跟來的楚悠悠耳中。
楚悠悠停在院落門口,臉上的擔憂與溫柔一點點地凝固,然後、寸寸碎裂。
一滴晶瑩剔透的淚珠,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,順著瞬間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頰,滴落在塵埃里。
原來……是這樣嗎?
原來,你對我的所有好,所有的愛,都還只是因為丹藥的控制嗎?
楓……
本來我是想用這種方式,控制你、讓你愛我一輩子的。
可……愛,從來都是相互的……
以前不喜歡你的時候,我覺得無所謂。可當悠悠真的愛上你的時候……才明白、我不需要你被丹藥控制後的愛……
我不稀罕這樣的愛,一點都不稀罕…
最後在愛我一次,悠悠便還你自由!
心底的念頭,如同閃電般划過。
楚悠悠緩緩擦乾了臉上的淚痕,原本溫柔的笑容,重新回到了她的臉上,只是笑容的背後、卻藏著足以讓天地都為之悲戚的決然。
她輕輕邁開腳步,走到林楓的身後,像往常一樣,溫柔地從背後抱住了他。
「夫君。」
呼喚的聲音輕柔得如同夢囈,卻又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請求:「我……悠悠想跟你一起玩鞦韆,可以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