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林……林楓!」
寒夜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,色厲內荏地吼道:「我是皇子,我是大寒神朝的儲君!你若殺我,父皇絕不會放過你!整個大寒神朝都會追殺你到天涯海角!!」
「你現在停手,我可以給你榮華富貴、我可以封你為王!!」
林楓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。
「聒噪。」他淡淡地吐出兩個字,手中長劍隨意一揮。
噗嗤!
還在瘋狂磕頭的寒嘯,動作猛地一僵。
他的腦袋骨碌碌地滾落下來,臉上還殘留著極度的驚恐和求生的渴望。
無頭屍體噴出一腔熱血,緩緩倒下。
「老三!!」
寒夜目眥欲裂,心中的恐懼瞬間達到了頂峰。
瘋子!
這就是個瘋子!他真的敢殺皇子!
「不用急切、你也一樣。」
林楓的聲音依舊平淡,仿佛只是碾死了兩隻螞蟻。
劍光再閃,
寒夜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,只覺得脖頸一涼,眼前的世界便開始天旋地轉。
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,他看到了自己的無頭屍體依然騎在馬上,手裡還死死抓著代表權力的韁繩。
可笑。
權勢、地位、陰謀。
在絕對的力量面前,脆弱得像是一張紙。
噗通。
兩具皇子的屍體,倒在了神武門的廢墟之中。
全場死一般的安靜。
剩下的那些禁軍和死士,一個個面如土色,手中的兵器噹啷噹啷掉了一地。
連老祖和皇子都死了,他們還打什麼?林楓甩去劍身上的血珠、收劍歸鞘。
「走吧。」
他對身後的寒煙雪說道,「去拿屬於你的東西。」
寒煙雪深吸一口氣,看著林楓挺拔的背影,眼中的神色複雜到了極點。
震撼、感激、甚至還有一絲敬畏。
她知道林楓很強,但沒想到強到了這種地步。
一劍斷生死。
這等手段,恐怕已經觸及到了傳說中的那種境界。
「莫飲血,整頓兵馬,守住宮門!」
寒煙雪很快恢復了冷靜,展現出了長公主的威儀,「任何人不得進出,違令者、斬!」
「是!!」
莫飲血等人激動得滿臉通紅,聲音震天。
他們賭對了!
跟著這位爺,別說是大寒皇城,就算是天上的凌霄寶殿,恐怕也能闖一闖!
寒煙雪從懷中掏出一塊金色的令牌,那是象徵著長公主身份的令箭。
她翻身下馬,提起裙擺,徑直走向那兩具屍體。
沒有憐憫,沒有猶豫。
她彎下腰,撿起寒夜和寒嘯落在地上的儲物戒,然後從他們腰間扯下代表皇子身份的玉佩。
「走,面聖!」
……
大寒皇宮,養心殿。
殿內的空氣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來。
濃郁的藥味混合著龍涎香,掩蓋不住那股行將就木的腐朽氣息。
大寒帝君靠在龍榻之上,臉色蠟黃,眼窩深陷,唯有那雙眼睛,依舊閃爍著屬於帝王的威嚴與狠厲。
「外面……為何如此安靜?」
帝君聲音沙啞,像是破舊的風箱。
剛才那驚天動地的震動和喊殺聲,他聽得一清二楚。
那是武帝級別的交手、而且不止一位。
「回陛下……」
老太監跪在地上,渾身瑟瑟發抖,額頭上冷汗直冒,「神武門那邊沒動靜了。」
沒動靜了?
帝君眉頭緊鎖。
沒動靜只有兩種可能。
要麼是叛逆被鎮壓了,要麼是……
就在這時。
吱呀——
養心殿厚重的大門,被人從外面緩緩推開。
刺眼的月光順著門縫灑了進來,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。
寒煙雪一身紅衣,雖然沾染了些許塵埃,卻難掩絕世風華。
她手持長劍,緩步走入殿內。
而在她身後半步,跟著一名白衣盲眼青年,神情淡漠、宛如局外人。
「煙雪?」
帝君瞳孔驟然一縮,目光越過寒煙雪,看向空蕩蕩的殿外,「老二和老三呢?」
寒煙雪走到龍榻前十丈處站定。
「父皇。」
她微微躬身,語氣平靜得可怕,「二弟和三弟想殺我,技不如人,已經被我擊殺當場。」
「至於四位供奉老祖助紂為虐,也隨他們去了。」
轟!
這句話,如同一道驚雷在帝君耳邊炸響。
「你說什麼?!」
帝君猛地坐起身,一股恐怖的龍氣瞬間爆發,震得殿內的幔帳獵獵作響。
「你殺了你的親弟弟?!你殺了皇室的供奉老祖?!」
「逆女、你好大的膽子!!」
帝君怒不可遏,指著寒煙雪的手指都在劇烈顫抖,「那是你的手足兄弟,那是守護我大寒神朝的基石!你……你存心要毀了我大寒的根基嗎?!」
面對帝君的暴怒,寒煙雪沒有絲毫退縮。
只是緩緩抬起頭,直視著那位曾經讓她敬畏的父皇。
「父皇,您錯了。」
「不是我要殺他們,是他們要殺我。」
「從小到大,您都說我們是一家人,可就因為其他兩個皇朝的壓力,您下令通緝自己的女兒…」
「通緝也罷了…為何不能做做樣子算了呢?二弟跟三弟示意下屬、精銳盡出,你們真怕我不死嗎?」
「這一路走來,若非我命大,若非有林公子相護,兒臣的屍骨恐怕早就爛在亂魔城了!」
寒煙雪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積壓多年的委屈與憤怒。
「他們能殺我,我為何不能殺他們?!」
「大寒皇朝老祖宗留下的規矩,勝者為王、敗者為寇!」
「現在,他們死了而我活著。按照大寒皇朝的祖制,下一代的儲君、就是我!」
說完,寒煙雪將兩塊染血的皇子玉佩,重重地扔在地上。
噹啷!
玉佩撞擊地面的聲音,在空曠的大殿內迴蕩。
帝君死死地盯著兩塊玉佩,胸口劇烈起伏,仿佛隨時都會背過氣去。
他想調動皇道龍氣鎮壓這個逆女。
可是,鎮壓對方又能如何,大寒皇朝的太上長老閣也會將其保護下來,
畢竟如今這一代嫡系的皇室只剩下寒煙雪一人,在與其他兩個皇朝的交鋒中他不慎受傷,算算時間也已經到禪位的時候了。
良久。
帝君眼中的怒火逐漸熄滅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與蒼老。
他頹然地靠回龍榻上,仿佛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氣神。
「罷了……罷了……」
帝君擺了擺手,聲音中充滿了蕭索,「天妖古國與鬼島皇朝虎視眈眈,咱們卻在自家人相殺。」
老二老三死了,四位老祖也死了。
大寒皇朝的高端戰力折損嚴重,如今若是再殺了寒煙雪,大寒皇室就真的絕後了。
「寒煙雪。」
帝君看著這個自己從未正眼看過的女兒,眼神複雜,「你如果要的是帝君的位置,父皇給你便是……」
「只是這爛攤子,你能收拾得了嗎?」
寒煙雪聞言,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了幾分。
她再次躬身行了一禮,語氣雖輕,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。
「還請父皇諒解。」
「並非兒臣想要皇位,貪戀權勢。」
她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楓,眼中閃過一絲柔色,隨後重新變得冷硬如鐵。
「而是我想活著。」
「只有坐在那個最高的位置上,只有掌握絕對的權力,我才能掌控自己的命運,不再做任何人手中的棋子。」
「至於天妖古國……」
寒煙雪眼中寒芒一閃,「他們既然敢伸手,兒臣便敢把他們的爪子剁下來!」
帝君沉默了許久,最終才疲憊地閉上了眼睛,從枕邊摸出一枚金色的印璽,隨手扔了過去。
「傳國玉璽拿去,老祖宗那邊、你都知道怎麼處理。」
「下去吧、朕累了……」
寒煙雪接過玉璽,感受著上面沉甸甸的份量,深吸一口氣。
「謝父皇成全。」
說完,她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留戀。
林楓自始至終都沒有說一句話,只是默默地轉身、跟了上去。
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口。
帝君才緩緩睜開眼,看著空蕩蕩的大殿,兩行濁淚從眼角滑落,:「三朝之間的關係鐵定無法調和了,天下萬民又當如何?」
……
走出養心殿。
夜風微涼,吹散了身上的血腥氣。
寒煙雪手裡緊緊攥著傳國玉璽,直到走出很遠,她的肩膀才微微垮了下來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。
「林楓。」
她停下腳步,沒有回頭,「謝謝。」
如果不是林楓,今晚躺在神武門外的,或許就是她。
「不用謝。」
林楓的聲音依舊平淡,「交易而已,東西呢?」
寒煙雪苦笑一聲。
這男人,還真是煞風景。
哪怕是剛剛幫她奪下了江山,心裡惦記的,卻依然只有那一滴聖液。
「放心,我寒煙雪說話算話。」
她轉過身、看著林楓,「跟我去寢宮,我現在就取給你。」
林楓眉頭微皺,「怎麼取?」
之前在逍遙樓,寒煙雪說過聖液已融心脈,強行取出即死。
「跟我來、我教你怎麼做……需要你幫忙才行。」
寒煙雪突然展顏一笑,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,眼中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