煙塵散去……
林楓背著雲瑤,站在廢墟中央。
此時腳下的地面已經化作了齏粉,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深坑,唯獨他站立的那方寸之地、完好無損。
「雕蟲小技。」
林楓甩了甩劍身上的塵埃,語氣淡漠,「這就是你們的依仗?」
「混帳!!」
三名被擊飛的帝境供奉從地上爬了起來。
他們畢竟是妖族、皮糙肉厚,剛才那一擊雖然破了陣法,卻並未傷及他們的根本。
「小子,休要猖狂,剛才不過是我們大意了!」
為首的一名黑袍老者怒吼一聲,撕碎了身上的長袍,露出了一身精壯的肌肉。
「我等三人聯手,就算是中品武帝也有一戰之力,我就不信你一個瞎子能翻天!」
「結三才殺陣,擒下他。」
「是!」
另外兩名供奉也同時怒吼,三人呈品字形站位,渾身妖力連成一片,化作一隻巨大的三頭妖狐虛影,帶著排山倒海的威勢,朝著林楓碾壓而來。
這一擊,比之前的煉妖陣更加直接更加狂暴。
純粹的力量碾壓!
「聒噪。」
林楓甚至連頭都沒有抬一下,只是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奪命劍,劍身之上,一股純粹到極致的鋒芒開始凝聚。
那鋒芒之盛,竟然讓周圍的空間都出現了細密的黑色裂縫。
「既然你們找死,那便成全你們。」
「斬天第四劍——斬天。」
簡簡單單的幾個字。
卻仿佛蘊含著某種至高無上的法則。
一道貫穿天地的巨大劍芒,憑空浮現。
它要斬的不僅僅是敵人,更是這片天,這片地,這阻擋在眼前的一切…
劍意沖霄,欲斬蒼穹!
「不好!快退!!」
感受到那股令靈魂都在戰慄的恐怖劍意,為首的黑袍老者臉色大變,發出驚恐的尖叫。
但,晚了。
劍光一閃而逝。
就像是切豆腐一樣簡單。
那隻巨大的三頭妖狐虛影,連同三名氣勢洶洶的帝境供奉,在這一劍之下,瞬間定格。
下一秒。
噗嗤!
三顆碩大的頭顱,整齊劃一地從脖頸上滑落。
三具無頭屍體依然保持著衝鋒的姿勢,向前沖了幾步、然後轟然倒地。
一劍,斬三帝!
整個青丘谷,死一般的寂靜。
周圍原本躲在遠處看熱鬧的狐族人,此刻一個個嚇得癱軟在地,瑟瑟發抖。
蘇淺淺更是捂住了嘴巴,渾身劇烈顫抖,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。
恐懼。
無邊的恐懼。
她終於意識到,自己招惹了一個什麼樣的存在。
根本不是什麼待宰的羔羊,而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太古凶獸啊!
「你……你……」
胡嬤嬤握著拐杖的手都在哆嗦,她看著地上的三具屍體,心在滴血。
那可是狐族僅剩的高端戰力啊!就這麼沒了?
「該死!瞎子你真該死!!」
胡嬤嬤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,「林楓,這是你逼我的!!」
說話間她猛地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噴在手中的龍頭拐杖上。
「請帝兵!!」
轟!
那根看似普通的拐杖轟然炸裂,露出了一隻通體漆黑、上面雕刻著無數山川河流紋路的陶壺。
中品帝兵——吞山壺!
吞山壺剛一出現,一股沉重到極點的威壓便籠罩了全場。
仿佛有一座太古神山,壓在了所有人的心頭。
「給我吞!!」
胡嬤嬤披頭散髮,狀若瘋魔,雙手瘋狂結印、催動帝兵。
嗡——
吞山壺的壺口對準了林楓,一股恐怖絕倫的吸力瞬間爆發。
這股吸力並非針對肉體,而是針對空間、針對法則。
只見林楓周身的空間瞬間崩塌,化作一個巨大的黑洞,要將他和雲瑤一起吞噬進去。
飛沙走石,日月無光。
連遠處的大樹都被連根拔起,吸入壺中。
林楓只覺得身體一沉,雙腳在地面犁出了兩道深深的溝壑,身體不受控制地向著壺口滑去。
「哈哈哈!進了吞山壺,便是大羅也得化為膿水!!」
胡嬤嬤狂笑不止,七竅流血,顯然催動這件帝兵對她的負荷也極大,「林楓,去死吧…。」
吸力越來越大,林楓背上的雲瑤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,她的靈魂仿佛都要被吸出體外。
「瞎子……」
聽到這聲悶哼,林楓原本平靜的臉上,終於浮現出了一抹猙獰。
「老東西,你在找死。」
林楓不再抵抗那股吸力,反而借勢向前踏出一步。
手中的奪命劍,突然停止了震顫,一股無法形容的氣息,從他體內升騰而起。
那不是劍意,也不是殺意。
而是一種霸道。
一種無視規則,無視道理,我意即天意的霸道!
「世間萬物,皆有道,皆有法。但我林楓的劍,不講道,不守法。」
「斬天第六劍——」
林楓緩緩舉劍,動作慢得仿佛背負著青天。
「無道。」
一劍揮出。
天地間仿佛失去了色彩,只剩下這一抹灰敗的劍光。
這一劍出,就像是一個不講理的暴君,蠻橫地闖入了吞山壺的法則領域。
撕拉——!!!
一聲刺耳的裂帛聲響起。
那股連山嶽都能吞噬的恐怖吸力,在這道劍光面前,竟然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法則斷裂!
劍光去勢不減,無視了空間的距離,直接斬在了那隻漆黑的吞山壺上。
當!!!
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,響徹雲霄。
緊接著。
咔嚓!
一道清晰的裂紋,出現在吞山壺的壺身之上。
「噗——!!!」
心神相連的帝兵受損,胡嬤嬤如遭雷擊,狂噴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,整個人如同破布袋一般倒飛而出,狠狠地撞在後方的山壁上,砸出了一個大坑。
吞山壺哀鳴一聲,光芒黯淡,掉落在地。
一劍,重創帝兵,敗巔峰妖帝!
煙塵還未散去。
林楓的身影已經鬼魅般出現在胡嬤嬤面前。
此時的胡嬤嬤,哪裡還有半點之前的囂張。
她渾身骨骼盡碎,癱軟在血泊中,看著面前白衣勝雪的男人,眼中只剩下無盡的恐懼與絕望。
魔鬼……
這根本不是人……
冰冷的劍鋒,貼在了胡嬤嬤滿是褶皺的脖頸上。
林楓微微俯身,雙目依舊緊閉,卻讓胡嬤嬤感覺像是被死神凝視。
「給你一個選擇。」
林楓的聲音很輕,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狐族人的耳中。
「交出『養靈涎』。」
「否則,今日之後、青丘無狐!!!」